江沉见他态度坚决,抿着唇思考了一下,不情不愿的说道:“好吧。”
下一秒道:“但是你真的能解决吗?”
霍长铮哼笑一声,走到江沉跟前,“小看我?”
江沉无辜的眨了下眼,“没有啊。”
他是坐在椅子上的,说话时仰头看向站在他桌前的霍长铮,纤长白皙的脖颈毕露,几枚玫瑰花似的吻痕在上面盛开。
江沉很白,哪哪都很白,吻痕落在他身上,似雪地里盛开的娇艳玫瑰,有种夺目的引诱感。
霍长铮想说的话到嘴边顿住,不知怎么,转了个弯,变成了,“你们昨晚做了?”
你们。
这个说法怎么怪怪的。
江沉竟然有一种偷|情被抓住的感觉,更糟糕的是,他察觉到霍长铮的视线落在他的脖子上,他下意识的抓了抓衣领,试图遮挡。
...这该死的连锁反应,变成欲盖弥彰了。
江沉:“...嗯。”
他脸有点红,用头撞了撞桌子,脸贴着冰凉的桌面,歪着脑袋去看霍长铮,羞怯又大胆的问道:“不还是你吗?”
“你会有感觉吗?”
霍长铮的表情一下锐利了起来,沉声叫他:“江沉。”
“你越界了。”
他语气很凶,表情也带着冰冷,而他又居高临下的站着,垂眸看下来的视线,格外的有压迫感。
“我不管你到底明不明白什么叫做我和霍长迟是两个人。”
“你和霍长迟才是情侣,你只能把我当作,”霍长铮顿了顿,似乎不知道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监护人。”
“我可以给你钱花,照顾你的生活起居,解决你的麻烦。”
“但这些话你不能对着我说,那是越界。”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还是冰冷,像严厉的警告。
江沉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那么怕他,坐起身子也顶了回去,“那监护人可以过问情事吗?”
“应该也不可以吧。”
“先越界的明明是你。”
霍长铮被江沉反过来的质问问得一怔,他也没办法解释那一下的鬼迷心窍。
在沉默一阵后,他先低了头,“抱歉,我的错。”
江沉微微翘了下唇,然后又很快压下去,道:“那你给我买海盐芝士蛋糕赔罪。”
“可以吗监护人?”
霍长铮:“...可以。”
两人对视一眼,江沉还是忍不住笑了下,霍长铮勾了勾唇,眼里也有点带着无可奈何似的笑意流转。
后面的酒柜玻璃板反射着他的神情,霍长铮自己看不到,却落入第三个人眼底。
好甜蜜啊,宝贝。
.......
是夜。
霍长迟悄无声息地起身来到镜子面前。
灯把一切照得透亮,包括镜子里的那张脸。
轮廓,眉眼,每一处都熟悉到能在脑海里拼出来。
你会有感觉吗。
清亮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而后反复,反复,反复,反复,成了一种尖锐的,让人烦躁的刺痛。
这几个字扭曲,变形,而后变成了另一句话。
他们做的时候,江沉看到这张脸,想的是谁?
霍长迟的手不知不觉攥成了拳,猛然砸碎了镜子里的那张脸。
嘎吱嘎吱嘎吱——
镜子以他的拳头为中心龟裂开来,那张脸也变得扭曲,碎裂,混着血液。
血好似从他脸上每一寸皮肤中渗透出来,诡谲的,开裂般,拼接成一张破碎可怖的人脸。
镜子里的霍长铮消失了,成了霍长迟。
他张嘴,吐出无声的字眼,“我的。”
江沉,是他的。
霍长迟的手滴答滴答的往下滴着血,指骨处的血肉狰狞模糊,夹杂着玻璃的碎屑。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那张脸上面无表情。
看在你没有答应徐旭的份上,我原谅你一次,宝贝。
不会再有下一次机会了。
他的话在心底响起,残忍而又不公平的没有告诉这场规则游戏的另一个人,可镜子里那张可怖的脸上血液还在滑落。
一滴血刚好从眼下滑落,拖出长长的血痕,如同还没有抓到对手犯规,他就先感受到了疼痛一般。
于是他又变得可悲起来,像见不得光的怪物在卑微祈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