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折腾回家,成功把大树“交接”给亲妈,两个临时保姆终于完成任务的那一刻,冯期便一个骨碌就地瘫倒在地板上。
“终于完事了。”冯期仰望着天花板,脑中一片空白,“还是躺着舒服啊。”
刚想怎么半天身边也没个动静,冯期便听到轻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即嘴角向上勾了勾,心里有点美。
“晚饭,想吃什么?”
“……”
江暖阳笑眯眯地跪坐在自己身边,一副要伺候自己的居家小媳妇模样。
然而这并没让冯期多欣喜,反倒是一把让他躺倒了过来。
“小孩,不要再想吃什么了。给我好好休息一下。”
江暖阳跟冯期并排躺在地板上,一起望着天花板。
“柴田太太送来了她们家那边的特产,手打乌冬面,要吃吗?”
“当妈妈可真不容易啊。”冯期答非所问。
“嗯?”
“我们两个带了大树一天就累成这样子,可是大树妈妈要每时每刻都跟他在一起,这怎么能坚持下来呢?”
“因为,妈妈爱自己的孩子,所以虽然累,也是……”
“心甘情愿的?”
“嗯,是的。”
冯期翻了个身,一手支着脑袋,挑着眉问向江暖阳:“小孩,今晚我做饭给你吃吧。”
“诶?”
“今晚你什么也不许做,我来照顾你。”冯期又凑近了一些,说:“你今天带了一天小孩,那么辛苦,现在换你做小孩啦,我来带你。”
“你行吗?”江暖阳笑着问。
“嘿,你还瞧不起我?”
冯期有的是办法治江暖阳,特别是在这种自己居高临下,小孩的所有死穴任自己摆布的时候。
不过,冯期暂时还很难意识到,江暖阳所谓的“任其摆布”,多数情况下其实只是不愿反抗罢了。
“小舅,你想做什么?我们去超市吗?”
“有没有什么不用出门就可以做的?”冯期边说边打开冰箱,“哎,有咖喱。”
“咖喱乌冬面?”
“好好好,这个可以有。”
“我来帮你吧。”
说着,江暖阳便走进厨房里。不料,半个身子刚进去,便被冯期抓住肩膀推了出来。
“说了你什么也不许做,给我好好歇着。”
见江暖阳一步三回头,冯期便手指了指自己平时总趴着的“厨台宝地”,说:“这里,你要非不愿意走,就趴在这里。我也给你弄杯什么饮料,你就在这里乖乖看我表演吧。”
“那,我就听你的。”江暖阳乖乖地趴在那里,两手托腮,笑着说:“先来杯橙汁吧。”
冯期虽说对花草植物的了解,多少是受了家中黄女士的影响,但要说到厨艺技能,却是完全看不出黄女士的影子。
简简单单做个面,炒配料不知油放多少,煮面不知水加多少。盐不记得放,火不记得关,要不是有江暖阳在一旁提醒,搞不好江家厨房都要挂彩。
好不容易下厨做回饭,冯期当然不会放过这难得向母上炫耀的机会。两碗面刚盛上桌,冯期便迫不及待地连上视频,跟江暖阳并排坐在一起,对着屏幕里的母上当面试吃。
江暖阳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聊天场景,多少局促了片刻,在身边收放自如“吹嘘”不断的冯期带动下,自己也便放开了。
“你们两个一个左手一个右手,倒是不打架,还挺合拍。”画面中的荔蓉说道。
冯期吃饭习惯用左手,坐在江暖阳左边,看起来两人正好对称。
看了眼身边乖乖吃面的小孩,冯期略显得意地说:“我们俩做什么都合拍的很。”
“羊羊啊,好不好吃啊?要是实在咽不下去也不要勉强,你小舅他什么水平啊,舅婆心里有数的很。”
“妈——,”冯期不干了,“哪有亲妈这么损儿子的啊?”
“哎唷,你就说你长这么大什么时候正经做过饭?电饭煲蒸个饭都能糊锅,你要不把人家厨房炸出烟花,能煮成这两碗面?”
“舅婆,没有的,小舅他做得很好。”证人发话了,“如果是第一次的话,那很厉害了。”
“可不是嘛。我这几天,好多事情都是第一次。”
江暖阳转头看了眼冯期,笑着说:“今天照顾小孩子肯定也是吧。”
冯期顿时被一语惊醒,这才想起跟母上演绎今天一天的“壮举”。
在说书这件事上,冯期从不缺乏表演天分,虽不至添油加醋,但也是声情并茂地把过家家原景重现了一遍。
“瞧你们这几天这个忙活唷……哎,羊羊,毕业典礼结束了没?有照片的话发给我们看看啊。”
“是明天,舅婆。”
冯期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这回行程的“大boss”还没有登场,而自己已然都快忘记它的存在了。
“对啊,小孩。你明天毕业典礼了。”
“嗯。”江暖阳淡定地点了点头。
“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嗯……需要代表发言,晚上我准备一下。”
冯期默默点了点头,虽然说好今晚自己来照顾小孩,但数来数去,能做的无非也就做个饭,洗个碗。听到小孩晚上要准备发言稿,自己便忍住了缠着他聊天的念头,而且“操劳”了一天也确实吃不消,刚收拾停当便想倒地不起,不知不觉就搂着被窝过夜了。
“小舅,小舅……”
轻柔又跃动的声音宛如水滴一般,点点滴落在冯期的脸颊上。
-小鸟躲在树梢?太阳还没升起,怎么就急着叫早?
冯期晃动了一下脑袋,试图抖落脸上的露水,继续做自己森林小屋的美梦。
“小舅,小舅,该起床了。”
江暖阳不得已又离近了些,轻轻拍了拍冯期的肩膀。
鼻尖划过一阵暖风,冯期不由得抽了抽鼻子,似乎是一丝遥远但熟悉的味道。
-这是只小猫还是小狗,怎么爪子一直在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