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却有些犹豫,他能进去吗?
如果他随便的进去了,公主一定会不高兴的,他不想让她不高兴,也不想打搅她的睡颜。
裴亭春徘徊在门口,满脸无措。
他得不到她的命令,迟迟不敢进去。他知道院子里的暗卫都在紧盯着他,但他不在乎。
裴亭春透过这屏风,看着侧卧在榻上的女子。
祝榴背过了身子,裴亭春只是盯着这一道阴影,就已经很满足了。
他望眼欲穿,院子里面的那些暗卫都不由得窃窃私语。
他们是从来没见过有一个人对公主这么执着的,大部分都是被公主强行收纳而来,裴亭春本来也是的,可他们隐隐约约察觉到他有些不一样。
等啊等,终于等到了祝榴午觉睡了。
裴亭春站在门口都快冻僵了,中间逢久来过四五次,她每次看他的态度都会软一分,甚至还好心的告诉他,可以先去客房呆着。
他都一一婉拒了,他只想等她醒来第一时间能看到他的脸。
甘霖也出现过一次,他似乎想禀告一些事情,但祝榴还未醒来,于是他又神龙不见尾的离开了。
沈聿青犹犹豫豫的又来了一次,可是看到裴亭春还干站在那里,气不打一处来。
这人怎么这么死皮赖脸,比他的脸还厚。
祝榴都没有让他进门,他还要赖在这,这不是贱吗。
沈聿青趾高气昂地过来说道:“裴亭春,我就知道,她只不过是利用你罢了,你看你现在连一条狗的待遇都不如,什么名分都没有,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裴亭春根本不想理他,冷眼相待。
“裴亭春,公主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你,你最多是他……的替身,甚至可能是我的替身,不然为什么她总是叫你穿白衣呢……哼,你难道还不够明白吗?”沈聿青头一次没有用那副讽刺的脸色看他,他的眼中多了一份哀伤。
裴亭春抬起眼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惨绿少年,十分真挚地说道:“替身吗……如果只是替身的话,我也很情愿,只要能让我留在她的身边……”
沈聿青呵呵一笑,简直被他气晕了。
“裴亭春,你蠢吗?”
沈聿青满脸怨怼,口出狂言地怼道:“他把你当成棋子,你却以真心相付,我真是——真是佩服你啊!好好一身的武学不去使,偏要自甘堕落当条狗。”
他是在骂当初的自己,以为人家给一点施舍就是爱,眼巴巴的当条狗的迎上去。
沈聿青越说越咬牙切齿,就像是看到从前的自己,甚至还是没有脑子的版本。
结果被现实扇了一大巴掌,人家根本就不在乎他,从始至终就是把他当成了别人的替身,他把自己的羽翼折掉,把自己的毒舌隐藏,他装的那些乖巧,装的那些柔弱,正好迎合了她的心。
沈聿青留下一个冷眼,语气冷淡地说道:“那我祝你好自为之,不要被她骗了卖了,到最后你还要给她数钱。”
“多谢相告,但不必了,她怎么样,我都会很乐意。为她,至死不渝。”裴亭春无奈一笑,他可以离开她,而他不能离开,他的整颗心都已经属于她了。
沈聿青不能理解,他甚至看到这张可气的脸,仿佛看到了对镜一样。
他以前就是这么窝囊!
沈聿青将手指掐进了手中心,甚至都掐出血来。
“我真是不明白你,她究竟有多大的魅力,能让我……你这般神魂颠倒。祝榴,这个人就不值得她冷心冷肺,只会糟蹋别人的一片好心。”沈聿青骂骂咧咧地出去,他气得操控着轮椅差点撞到了墙上。
他总算出了院子,裴亭春嫌他在面前叽叽喳喳,烦躁的很,不过他似乎听到了外面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可我偏偏还喜欢她,我真是贱呀……”
裴亭春感同身受,轻轻地说了一句:“我也是……”
他正准备继续背着身子守着祝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裴亭春,你怎么站在门外面?”
裴亭春眼前一亮,他飞速地反过头。
就见到祝榴赤着脚下床,笑眯眯地望着他。
裴亭春一眼就看到她的脚,想到这极寒的天气。飞快进去,冷着脸说道:“主人,我可以抱你吗?”
“可以。”祝榴朝他伸出手来。
裴亭春微微弯腰把她抱起来,祝榴整个人挂在了他的身上,她闭上眼,将头靠在了他的发隙间,嗅着男人身上微微传来的幽香,又睁开眼,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眼中翻涌着占有。
男人毫无察觉,将她抱到了床上,正准备给她穿上鞋袜,祝榴忽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发,轻轻一扯,疼痛从头顶传来。
裴亭春迷茫地抬起眼:“主人?”
“裴亭春,去接杯水。”祝榴命令道。
裴亭春半弯的膝盖起身,他转身看向了桌面上,飞快地去倒了一杯水,他察觉到这壶里面似乎加了点什么,微微皱了皱眉。
他步伐沉重的走过来,刚好看到了一闪而过狐狸般的笑容。
“主人你想要干嘛……?”裴亭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