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错和折枝呆了大半年,自然知晓折枝的脾性,她最喜欢的就是时不时的跟她斗上两句,她一板一眼的模样最喜人了。
她只不过爱吃了些,爱听崔行渡的话些,爱气她些,其他的还挺可爱的。
她日日和她这般相处,她自己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虽然天天骂她是死丫头,但她内心一直都将她当做朋友的,她自己都没指责过折枝,用得着这群陌生人来教训她吗?
“她爱怎么回本宫就这么回本宫,用得着你们来说?”
“本宫就爱吃她端给本宫的烧鸡,别人端的本宫害怕有毒。”
“你们既然这么关心烧鸡的事,那今日就赏你们就去膳房一人吃上十只烧鸡,吃不完不许回宫。”
她指了呆在一旁的一树和一草:“你们,陪她们一起,帮本宫好好看着,看着吃完了再回来。”
一花一叶瞬间面色苍白,跪着认错。
只不过是说了折枝一句,她就这般责罚,简直出乎她们意料,十只烧鸡…怕是吃到傍晚都吃不完。
她们这个殿下真是不好伺候……
阿错没有理她们,原本的好心情就被她们弄的乱糟糟的,带着折枝就径直往寝殿中走。
刚在殿中坐下,她就听见窗外响起一道熟悉的鸟叫声。
她觉得古怪,走到窗前,那声音就越来越明显,她伸手推了一把木窗,窗子没打开,反有道阻力挡了她,有东西摔倒在地。
“哎哟。”
一声惨叫传来,将阿错和折枝都吓了一跳。
阿错正想再推,折枝拉住了她,她上前替阿错推开了窗。
两人伸出脑袋去看。
嚯,还是个人。
“奶奶……”
只见那巫惊蛰蹲在窗下,用手捂着自己的脑袋,他皮肤白,被窗砸到立刻就红起来一片,此刻正在嗷嗷叫。
“嘶。”
阿错和折枝倒吸一口凉气,相互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心虚。
“你怎么在这?”阿错伸手让折枝退后,靠在窗口,低头望着他,先发制人。
少年捂着脑袋站起身:“谁推的门啊,手劲真大。”
“我,怎么了?”见他气势汹汹,阿错也不惯着他,“你没事跑人窗前做甚?不怕宫廷卫尉把你抓走?”
见推窗的人是阿错,巫惊蛰乖乖噤声。
他的姑奶奶,谁敢惹她啊。
见他鬼鬼祟祟的,身上还粘有几片枯叶,阿错料定他肯定不是从正门走来的,定是偷偷翻墙进来的。
再看着他哀嚎的模样,阿错只觉得心累。他一个大男人,只是被窗砸了一下用得着哼哼唧唧吗?
“快进来吧,免得在外面丢人现眼。”
要被人知道他是堂堂通天塔的弟子,外加她的表孙子,她还有没有脸了?
她可丢不起这个人。
巫惊蛰翻窗进到殿中,折枝为他引他在位置坐下后,贴心地为他拿来热帕。
阿错顺势坐到他对面:“这满皇城的人都在找你,你还有闲心跑我这里来?”
听说皇后、梁元吉,太常宗正[3]一堆人都在找他,想要与之商定先帝和阿错的各项事宜。可他倒好,就留下一封信就溜之大吉,徒留各部抓破了脑袋。
没想到跑她这里来了。
“来找我做甚?”
巫惊蛰用热帕擦拭了额间的伤口,抬眼望着阿错,露出他那八颗洁白的大牙,笑得有些诡异。
“奶奶你想出宫吗?”
“出宫?”阿错不懂他这是何意。
“对啊,就是出宫。我久居塔内,鲜少出塔,这是第一次来京城,我想着一个人也没什么好玩的,所以来找奶奶你,邀你和我一起共又京城。”
“怎么样?怎么样?”少年眨着眼睛,期待又急切地看着阿错。
阿错用手摸着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沉思。
出宫嘛,她还是挺心动的。
毕竟这些天呆在长秋宫她都要闷坏了,虽然宫城很大,但每次她一有些动静,想要去宫里各处溜达时,梁元吉就会“恰巧”的出现在她面前,让她不要乱跑。
美其名曰,在册封大典前护卫她的安全。
她走的隐蔽,但次次都被抓住。
她怀疑她身边有内应。
怕是她一出这个长秋宫的门,转头就被梁元吉知道了。长秋宫离宫门还挺远,没踏出宫门怕是就被抓回来。
但是,京城嘛,她还是挺想逛逛的。
不过看巫惊蛰这副模样,他应该是有法子的。
她扬了扬眉,红唇轻启,笑着对他道: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