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有些惊讶的抬头看了一眼沈妙容,又迅速俯身谢恩:“多谢夫人,夫人宅心仁厚,奴告退了。”
“嗯,下去吧。”
见沈妙容并没有责罚,一侧的几位侍女,忙与沈妙容问安后继续送水。
陈昙蒨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前往查看时,沈妙容已经走回室内了,微微提了一下因为被打湿而沉重的裙摆,有些烦,叹了口气道:“真是不巧。”
陈昙蒨也垂眸看向沈妙容的裙摆:“换条裙子吗?”
“算了,反正要沐浴了,直接脱掉吧。”沈妙容解下了腰带,脱下了外衣,陈昙蒨顺手接过,搭在了衣架上。
沈妙容拿了件斗篷披上,等待侍女准备好沐浴的热水,不一会,一个侍女低眉顺眼的走了过来,开口道:“请夫人沐浴。”
太守府的侍女总是不如原先沈府和陈府的侍女来的舒心,毕竟是没有相处过的,沈妙容前些日子有意叮嘱烔儿好好管一管,似乎力度一般,而且这里的丫头心思也是格外的多,或者说有些丫鬟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沈妙容坐在浴桶中拨弄着桶中的水,其实她一开始以为京口一些官员安排的是萤烛,但这几日萤烛是分的安分,只做自己的事,偶尔叫她念经书给自己听也是尽心的,一念就是一下午也没有什么怨言。
不过据烔儿说,倒是有一个叫槿浣的侍女有些别的心思,私下里也又些不太干净,这人沈妙容有些警惕。
倒不是说多她小气,不许陈昙蒨纳姨娘,只不过是觉得这样的人来路不正,可能其中藏有危险,要找姨娘也要找个一心一意的,哪里能是别人插进来的眼线。
沐浴过后几个侍女来收拾浴桶,又见到了刚才和自己相撞的侍女,沈妙容没有多说什么,回到了寝房。
见到一个侍女拿着自己打湿了的衣裙,沈妙容微微皱眉,烔儿读懂了沈妙容的表情,对着那个侍女说道:“先放一放吧,夫人这裙子不禁湿答答的放一晚上。”
沐浴后有些热,沈妙容看了眼纨扇,烔儿便将纨扇送到了沈妙容手里,顺便迅速的低语了一句。
那侍女行了个礼,准备离去,却被沈妙容叫住了:“等等,你且过来。”
“夫人还有何吩咐?”侍女走到了沈妙容身前,垂眸而立。
手中纨扇轻扑,沈妙容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名锦浣。”
“抬头。”
照着沈妙容的要求,锦浣抬起了头,瞧这十六七岁,皮肤白皙,美目潋滟,是一副柔弱娇媚的模样。
怪不得烔儿说有猫腻呢,长得好看的侍女不是没有,自己从沈府带到陈府的几个丫头都是机灵可人的。
烔儿也貌美,作为自己的近侍,烔儿自小和自己一同生活,不用和别的侍女那般做活,只要陪自己读书写字,插花调香,养的如同小姐一般。
但是不该是锦浣这样的,太精致了,太突出了,不像是侍女,倒像是哪家的小姐。
“不错,生的倒是标志,”沈妙容微微勾了勾唇,“倒是养眼,不如……跟着烔儿做事?”
“是。”
“先下去吧。”
锦浣退下后,一直在一旁的陈昙蒨开了口∶“妙容真是看到了什么好看的都要留在身边。”
沈妙容回首看向陈昙蒨,黛眉轻挑∶“如何?子华想要这个美人吗?”
“有妙容足矣。”
“是吗?”沈妙容没再多说什么。
这种是她最明白不过了,她的父亲不是专情的人,除了母亲,还有一群妾室,受其雨露的侍女也有。
陈昙蒨无论对自己多衷心,他如果真的坐到那个位置上,身边也不会只有自己。
没有不高兴是假的,但是又能如何呢?
“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沈妙容坐到了床上,抬手拉下了一半的床帐,缓缓躺下。
过了一会,室内的灯熄了,身后的被子动了动,一双手环上了沈妙容的腰。
陈昙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生气了?”
“没有。”
“真的没有吗?”
“真的没有。”
沉默了几息,陈昙蒨开口道∶“可是府里太无聊了?得空我们出去走走如何?在过几日就是上巳节了。”
上巳节,沈妙容抿了抿唇,去年的上巳节,一张诗稿结姻缘,日子真是过的快啊,今年的上巳节也快到了。
“好啊。”
得到了回复,陈昙蒨内心舒畅了不少,两人就这样逐渐睡去了。
梦里又是吴兴春日的好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