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当矢志不渝,笃行不怠。”
今日宴会应付几人实在疲惫,两人梳洗之后便休息了,相拥而眠,一夜好梦。
相比沈妙容与陈昙蒨两人安稳入眠,借住在顾府的严穗宁确是夜不能寐,自她被顾胤救下带回武康之后,顾胤一直待她很细心,虽然她能察觉到这样的善待似乎有些来的无厘头,但还是忍不住沉溺其中。
她自知没有惊艳世人的容貌与才学,与顾胤相遇时更是无比的狼狈,但是万一呢?世上总会有一个人真心待她吧。
以前见到沈妙容顾昌君之类的士族小姐,她总觉得这些人在发光,不是因为华美的衣裙与首饰,而是那种对所有事都尽在掌握,身边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们身上,似乎此生无忧的感觉。
而她自己,或许还不及士族小姐身边受宠的侍女讨人喜欢。
想到这里,严穗宁在黑暗中微微垂下眼眸,不知何时眼中已经蓄满眼泪了,睫毛扑扇,眼泪无声滴落在锦被上。
严穗宁并不是傻子,或许今日之前她还能欺骗自己真的被菩萨垂怜,真的有人是自己的英雄,真的有人真心对自己好了,若她真是傻子就好了……
今日宴席上的情形,叫严穗宁明显察觉到,事实并非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顾胤似乎是喜欢沈妙容的,念念不忘?自己似乎只是被利用了,被顾胤当成膈应沈妙容陈昙蒨夫妻的工具。
渐渐攥紧了手中的锦被,轻软的锦被非常温暖,应该叫人觉得舒适安心才是,但严穗宁心中却是煎熬痛苦的,她知道一些真相,却不愿意醒过来,若是完全清醒,她便又落到了无人关心的境地。
侍女离开时,严穗宁叫其留了一盏烛灯,那盏烛的光穿过重叠的纱帐已经非常微弱了,越想越乱,越想越晕,在微弱的光中,严穗宁带着混沌的思绪睡去了。
第二日,沈妙容还是觉得严穗宁的事情不能就这样随他去了,她还是决定将人请出来聊一聊,她说过的,若是严穗宁想要改变,她会帮她,只要严穗宁看得清,沈妙容愿意帮她重启新生。
将人约在了赏心园,又叫上了顾昌君一道,虽然知道严穗宁是有些怕顾昌君的,但是沈妙容与顾昌君两人态度上一软一硬,对话当会更加顺利一些。
下了帖子,顾府与王府很快就回了消息,原来还担心严穗宁不愿见自己,却没想到严穗宁同意的干脆,三人午后约在赏心园吃茶。
沈妙容来得早,严穗宁与顾昌君是一道抵达的,来时严穗宁微微颔首走得比顾昌君慢了些,似是不愿与顾昌君有什么交流。
或许是顾昌君不喜严穗宁,一路上也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直直的走向沈妙容身边的座位坐下,随口道:“近日少来你这儿,你这园子倒是打理的不错,赏心园,倒真是日日赏心,外头已经入秋了,你这里还是春日的模样。”
沈妙容笑道:“前几月为朱道微搜寻奇花异草,正好为园子寻到了好的花树,这就有了今日的景致,不常见,客人来了可看个新鲜。”
严穗宁有些拘谨,待两人寒暄完了,才向两人问安:“严氏穗宁,见过沈夫人,见过顾夫人。”
谨记上次的教训,这一回严穗宁对两人的称呼极其恭敬,不敢有出错的地方。
沈妙容见其紧张,语气柔和:“严小姐快入座吧。”
见沈妙容与严穗宁说话,顾昌君的目光才落在严穗宁身上,面上的笑意收了几分,开口道:“严小姐,多时不见,未见有什么变化啊。”
“顾夫人还记得穗宁,叫穗宁惶恐……”
要说原来因沈妙容的事情,顾昌君就觉得严穗宁行事不端,如今又忽的黏上了自己的哥哥,更是觉得此人是个极其轻浮的女子。
“这是什么话?叫我不记得严小姐才困难,有些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严小姐自己就不觉得有何不妥么?”
“不是的,我没有……”
两句无力的辩解,或许是严穗宁自己也觉得这两句话太过绵软无力,渐渐的没有了声音。
顾昌君同严穗宁说话并不算客气,又听严穗宁这样说话更是觉得莫名的心烦,不禁皱眉看向沈妙容,问道:“妙容今日叫她来是为何?”
沈妙容摇了摇头,无奈开口道:“昨日府中小宴,请客你兄长顾中郎,顾中郎又带着她来府上,借着严小姐以前的事没来由的好一阵挑衅,今日叫她来,是想问明白一些事,也知你们之间定然有不快,便也叫你一道。”
听闻此言,严穗宁微微抬眸,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但随即又迅速地垂眸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