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寄鸢微微点头,面上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回道:“借妙容妹妹吉言。”
话是这样说,但陈昌之事仍是没有定数,若是与西魏谈的好,几座城换一个……太子还是合算的。
但若是西魏不愿意放人,或欲讨要大量城池,这对刚刚坐上皇位的陈霸先是极其不利的。
几人心里都明白,没有多提此事,又说了一会别的闲话,沈妙容便离开了,蔡寄鸢也没有多留,跟着沈妙容一道走了。
两人不远不近的走着,忽的蔡寄鸢开了口:“妙容留步,可否与你说几句话。”
沈妙容回身看向蔡寄鸢,欣然应下。
此处离两人的院子都有些远,两人便就近到了一处空置的院子说话。
空置的院子少有人来,其中也有几个侍女日常打理,但也算是清净雅致,两人在室内说话。
蔡寄鸢一双清明的眼睛看着沈妙容,先开了口:“妙容妹妹,如今敬业未知归期,我与麒儿的位置有些尴尬,麒儿年幼,心性也不如药王,若有那一日,还望妙容妹妹能容下我们母子。”
沈妙容心中略感惊讶,蔡寄鸢倒是想得长远,但自己哪里能回答这样的问题。
“堂嫂何出此言,你我同为一家,哪里有什么谁容不容得下谁的,待叔父登基后与西魏商议,堂兄自然会平安归来的。”
沈妙容的回答滴水不漏,蔡寄鸢一时哑然,随后摇了摇头,无奈道:“过去我不怎么与你们玩,但也知道你们戏称我‘蔡仙鹤’,我与几个好友也暗暗叫你与顾昌君‘双霸王’。”
说到这里,蔡寄鸢与沈妙容皆笑了。
吴兴士族的女孩并非全都是要好的,以沈氏与顾氏的小姐为首是一群,以朱氏与陆氏的小姐为首的又是一拨。
那是吴兴最强盛的几个家族,次之的便是钱氏蔡氏,两家的关系较好,家中的孩子关系也是不错。
在她们这个年纪的小姐里,顾昌君的个性是极不一样的,说跋扈太过,但绝不是个好相与的,沈妙容则是外柔内坚,谁都不能叫她们不顺心。
但偏偏是这两个人,有美色,富文采,在世家小姐之间都是拔尖的,长辈也不认为两人这样的性子是什么坏事,皆是备受家中宠爱的孩子,只要不生出什么坏事来,这样的性子未来做了主母皆是能治家的。
蔡寄鸢虽也不逊色,但其先前是最不喜欢二人的,她觉得世家之女该是清新脱俗,而非那样娇蛮,故而戏称沈顾两人“双霸王”。
沈妙容与顾昌君也觉得蔡寄鸢这样的性子太惺惺作态,故作高雅,便戏称“仙鹤”。
过去的事如今看来已经有些幼稚了,如今几人的境遇各有不同,性格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已经不同昨日了。
沈妙容笑道:“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
蔡寄鸢亦笑道:“以前我鲜少求人做什么,这些时日倒是叫你帮了我许多,未来之事不可预料,若有我能帮到你的,我定会尽力,若是我有事求于你,也还请你施以援手。”
“好。”
沈妙容应得干脆,蔡寄鸢轻扬唇角,笑容比刚才轻松了些许:“那就多谢妙容了。”
两人分别时,蔡寄鸢深深地看了一眼沈妙容的背影,轻叹一声,不知是叹自己,还是叹别人。
蔡寄鸢收回眼神,转身向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
此时沈妙容亦停了脚步,回身看去,轻抿朱唇,心中觉得莫名的沉重。
沈氏自然也听闻了这个消息,沈妙容回到兰时院,便见侍女来报,说沈府送了些东西来,说是其中几样东西要她亲自过目。
沈妙容心下了然,来到室内便见珍姨娘在案几旁候着,见沈妙容忙上前行礼。
“见过小姐,夫人听闻陛下禅位于陈丞相,小姐不日便是王妃了,便送了些东西来。”
珍姨娘原先是母亲院中的侍女珍儿,后母亲为维持后宅的平和,将身边的聪慧伶俐的珍儿改名珍巧,将其抬作了姨娘。
珍巧虽做了姨娘还是住在母亲院中,依旧侍奉着母亲。
后来珍姨娘有了一个自己的女儿,母亲怜其为人母养育孩子不易,便少给其安排事情,叫其好好照顾自己的女儿。
不幸的是那女孩早逝,珍姨娘深受打击,直到五年后沈妙容出生了,珍姨娘依旧侍奉着母亲。
或许是对自己女儿的亏欠与怀念,珍姨娘待年幼的沈妙容极好,母亲需要管理府中事务,珍姨娘晚间便同乳母一道照顾年幼的沈妙容。
再过几年,珍姨娘又得了一个女儿,名涣月,母亲将其这些年的忠心看在眼里,便拨了个院子供其居住,也不必再伺候人了。
沈妙容笑道:“珍姨娘不必多礼,快请坐吧。”
只见案上摆着一个小匣子,沈妙容打开了小匣子,里面是一支精致的花树金簪,其上还有一只栩栩如生白玉鸟。
轻拿起金簪瞧了瞧,模样华丽别致,有些沉重,即便如此,这个簪子还没有到要她亲自过目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