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了。”
“什么?”冉姐抬眼疑惑。
许明昇放下平板,摩挲掌心,那片水痕早已干涸。“已经分手了。就在两个小时前。”
“啊……”冉姐看着他红红的眼圈,安慰道,“呃,那祝你分手快乐,事业开花。”
“可为什么我不开心?”许明昇问道,“我觉得有些话说得很对,我确实任性,常常不计后果,不去想什么责任,当我重新审视了这段感情,我好像真的没有那么重视,我觉得至少我应该和她认真分手。我知道她总是在迁就我,我从小就喜欢别人围着我转,尤其是我在意的人。”
昨天晚上,姚瑶问他:“明昇,你很喜欢她吗?”
许明昇:“我——”
姚瑶:“那我呢?”她急急打断了他,“我也喜欢了你很久,你从前说希望我们能一直保持朋友关系,所以我那时才跟你说告白什么的只是一时玩笑。但其实不是的。”
“我喜欢你,明昇。你也是喜欢过我的不是吗?”
姚瑶:“我想知道,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吗?”
许明昇没有立刻回答,可也就是他这一瞬的迟疑令姚瑶稍稍松了口气。
她扬唇笑道:“明昇,你犹豫了。”
许明昇皱眉:“不是,我只是一时……不太清楚。”
姚瑶见状,不等他说完便在他脸侧亲了一下,“如果你愿意考虑我,希望你能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如果你坚定拒绝,那便当这只是国外的友好礼节吧。”
话落,她长舒了口气,既紧张,又尽力自然道:“我退缩过一回,所以这次我必须勇敢。明昇,你的选择是什么?”
许明昇愣在原地。
他原本以为,这种问题根本不需要迟疑,唯一的答案应该明晃晃地摆在嘴边。他的脑袋里闪过徐洛榆的面容,哭的、笑的、闹的……各种各样,同时又穿插了些年少时热烈、莽撞的记忆。
不可否认,在春心萌动的年纪,他对张扬明艳的姚瑶有过特别的好感。只在确认她未来想在国外继续深造并可能多年不会回国时,掐灭了那点念头。
他是一定要回来的,而姚瑶注定要在别国发展,他不能接受跨国恋。
一段双向暗恋无疾而终。
但是现在她回来了。
许明昇:“你会留在国内吗?”
姚瑶的神色暗了暗,但也只是一瞬,几乎不可被捕捉到。她看着许明昇轻声开口:“如果是为了你,我会留下。”
他问这个问题本没有其他的意思。他是这样想的。他只是想问,所以就问了。
但是姚瑶却说她愿意为他留下。为他放弃梦想。
许明昇那一瞬确实动摇了。
可随之而来的是,他几乎满脑子都是徐洛榆,且越来越多,可占满他脑子的人此刻正躺在医院里。他心慌道:“我可能给不了你想要的答复。”
姚瑶:“可能的意思就是并不确定,即是说还有机会。”
“你先别急着拒绝,如果你确实还没想好。陈浩说,你跟洛榆的交往是一时兴起,你们的感情并没有那么牢固,这么想不太好,但我的确也因为这个原因而觉得或许我会有更大的机会。我想争取,不想轻易放弃。”
许明昇不解:“连你也觉得,我跟洛榆的关系很儿戏?”
姚瑶摇头:“或许这个问题得问你自己。明昇,你有多在意她、多喜欢她?喜欢到会把她考虑进你的未来,迫不及待想把她介绍给你所有的朋友、家人,记得每一个与她有关的重要日子,开心她的开心、难过她的难过,尤其舍不得她委屈,会吗?你喜欢的是完整的她,包括她的缺点吗?就像我知道你自我、易冲动、任性、情绪化,我依然喜欢你。”
许明昇那时候想了很久,然后说:“我更喜欢会迁就我、把我的情绪摆第一位的徐洛榆。”
“可那样的感情并不能持久,对吗?”许明昇喃喃。
冉姐回答不出来。不过好像他也没想要什么回答。
许明昇:“就算是分手了,我和她也还是有机会的对不对?”
冉姐再度懵圈:“啊?”
许明昇坚持问:“分手了也可以复合的,对不对?”
冉姐明悟,点点头:“嗯,你说得对。”同时心中加深了某种认知,有时情伤也能使人成长。说不定这个时候把他送进组里或者送到什么节目会有奇效。
“不过现在有个事,关于你的绯闻得及时澄清。你看这条信息,拍到了你与多个女子的同框画面,最近的拍摄时间是昨天,营销号造谣向来没有底线,这对你来说非常不利,所以……”
许明昇黑脸。
而这些照片中的其中一人此刻正坐在候车厅。
徐洛榆改签了车票,她决定提前回C市。
“不是说明天回来吗?哎哟今天回来也好,正好我在做辣卤猪蹄呢,你一回来保准就能吃上热乎的。”耳机里传来妈妈絮絮叨叨的声音,徐洛榆弯唇,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几点到?我让你姨妈姨爹开车去接你。”
徐洛榆:“差不多下午五点吧。那会儿天也黑了。”
“行,晚上我喊你舅你姨家一块过来吃饭。”
“好啊,”徐洛榆眯眼笑道,“我还给你们都带了礼物。”
禾尧听完又重复道:“唉说了叫你别买别买,女孩子家家在外挣钱不容易,到时候看你姨他们说不说你,回自己家里这么见外。”
徐洛榆:“哎呀,那妈你给我多说说好话嘛。再说了,就是自个儿家人对我好,我才特想也对你们好啊,这是因为念着你们,才不是想客气。还有还有,我现在赚钱不少的,给你转的钱你就收着自己用,别老说什么给我存,钱赚了不花那就是废纸,工作赚钱还不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嘛。”
禾尧:“说不过你。”
徐洛榆:“嘿嘿,妈,偷偷给你透个底。我今年给你包了个超大的红包,你猜猜有多少?反正现在我不告诉你,你等着收红包就是了。”
禾尧在电话另一头笑骂:“得了吧,你钱是大风刮来的吗?还给我红包呢。”但她的语气里却乐呵得很,孩子惦记自己,怎么可能心中不熨帖呢?
“路上注意安全,坐车把重要东西随身带着,水离了视线不要再喝,陌生人搭话别理,有事找工作人员……”又是一番叮嘱,徐洛榆也不会听腻。
徐洛榆:“知道啦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是不是快候车了?东西都拿好别落下,我就先挂了,你上车后给我发消息。”
“好。”徐洛榆推着行李箱来到排队处。
与此同时,她收到了来自秦姐关于她工作调动申请的答复。
【秦姐:好,身体重要,回去好好休息,年后你这边就不安排跟组了,可以线上办公,除了必要时需要偶尔回总部出差】
在离通过闸机还有两三个人时,她回头茫然地看了眼,也不知道是想看到什么。人头攒动,置身于开阔的空间里,喧闹声并不那么令人烦躁,那些无关的、此起彼伏的嘈杂传至耳朵似被过滤器阻挡,最后留下名为怅然的情绪。
一切如常。除了人多人少外与平时并无不同。
徐洛榆收回视线,不再回头。
高铁上的暖气开得很足,来到靠窗的二人座后,徐洛榆脱下米色围巾放在膝上。车程还有几小时,又是正午最容易犯困的时候,徐洛榆选择放空脑袋闭眼睡觉。
这一觉睡得很沉,她甚至做了个梦,梦中是她熟悉的场景,和人……
但是坐在列车上睡觉时如果没有固定好脑袋的位置,避免不了会在熟睡时东倒西歪,脑袋一晃清醒一瞬,然后下一秒继续困得意识不清。
不知道眯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睁眼,发觉自己这一觉睡得很舒坦,脖子没有那种疲惫发酸的感觉,还惊奇了一下。随后就发现了姿势的怪异之处。
她正侧靠在邻座的身上。
哦,难怪……啊?
徐洛榆的瞌睡猛地消失了!她立马坐直,下意识朝邻座的人道:“不好意思,我一时困迷糊了就没注意……”
她瞪大眼。不信邪地又闭上揉了揉,再睁开。
“许明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