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了口气,开始计划接下来的行动:“我来之前也传讯过盟中师长,但师父觉得,以我们这些人的修为应该能解决公仪家的事,据静遥姑娘之前所说,被选做祭火圣女的女子都会被迫服下那个所谓的天火神丹,人命关天,我们绝不能耽误时间。”
太一盟弟子们纷纷点头。
徽榕小声开口:“等找到那些人,说不定我就可以帮上忙了。”
她还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可说起自己擅长的东西来时,小鹿一样圆圆的眼睛在篝火映照下闪闪发光,沐瑶音没忍住,伸手越过季岚去揉了揉她的头。
“沐姑娘!”徽榕小惊失色。
沐瑶音哈哈一笑,招呼众人道:“好啦,也不早了,大家都去休息吧,等天亮后我们就进山!”
留下几名弟子守夜,其余人也没有散开太远。
晏峘灵力缺失,不方便跳到他最爱的树上去,只能坐在树下休息。
不远处篝火未熄,影影绰绰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的大半部分身子都隐在阴影中,那撩动的火焰反而衬得他格外孤寂。
天静遥心中再次涌出一股陌生的感觉,她突然后悔带他下山了,他现在看起来好脆弱,好需要人来保护啊!!!
紫云山庄一行虽然听上去不算困难,可她怕晏峘体内业火失控,不敢离开太远。
自以为对晏峘受伤负有相当大的责任,她得负责到底,天静遥沉思片刻,小心翼翼凑到晏峘面前,却发现他没有闭眼休息,而是在盯着地上的一棵草发呆。
“你在想什么?”谈事的时候还在犯困,怎么现在又不睡了?
晏峘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拉着她坐到他身边,才笑着答道:“想我们怎么该占太一盟的便宜。”
天静遥一愣,占便宜这种事从来没有发生在她的身上过,倒是别人可能会占她的便宜,可突然被晏峘这么点出来,她心中生出来点好奇,兴奋道:“等开始行动,我们就躲在人群最后,坐享其成!”
“现在说的好轻松,我可是怕你一见到发生什么事,不管不顾直接闷头往上冲。”晏峘夸张地模仿着她每次撸起袖子往前的冲动样。
“那你说怎么办,我想做好事还有错啦!”天静遥不服气,可转念一想自己确实如此,便又对晏峘说,“不过你既然知道我是什么样,你体内的业火还指望着我来解决,为了保住咱俩的小命,你可得拉住我呀。”
她就这样将他们的命运绑在了一起,晏峘失笑:“好,放心,我很惜命的。”
这个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可天静遥没有走,几次提起气来,欲言又止。
晏峘问道:“怎么了?”
“我想起来我们……之间讨论过的一件事。”
如今是露天席地,不远处又有其他人,不是密闭的空间,天静遥鼓起勇气,终于主动说出她已经辗转反侧想了好多天的事,“你……你和云蛟族有关系对吧。”
“……算是。”晏峘转过身来,正了神色。
“我得向你道歉。”天静遥不好意思地微微低下头,“我之前为了云蛟族堕妖一事和你争吵,可后来我爹说他们也有不得已的难处,是我过分武断,没有站在他们的角度来考虑事情。难怪你当时情绪激动,可你后来又来找我……我不想这件事不明不白地过去,所以我必须要找你说清楚,我……我不会再随便说那天说过的那种话。”
一口气说完,发现还是没说全,她又赶紧补充道:“不过沉桦和洛灵确实作恶,我骂骂他们,你应该不介意吧。”
从未料到她会旧事重提,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自从沧离决定回去找她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她对人对事的态度一直如此,非黑即白,嫉恶如仇。
天静遥只是将对那位残害龙族的青龙圣尊的厌恶投射到了云蛟族身上,至于沧离本身,她本来对他很友好,但他重伤她后没有主动去找过她是事实,她看不惯他也是情有可原。
他早就想通此事,也不打算一直纠结于此,可听她主动说出自己的想法,对上她赤诚的眼神,他心底依旧一阵泛酸,一下下
她眼睛睁的大大的,两条白色的发带垂在鬓边,这回是一只认真的垂耳小兔子。
但喉咙里仿佛梗着什么东西,晏峘只能勉强笑一笑,强压下想将她紧紧抱住的冲动,却没留意自己僵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你这是什么反应啊?”天静遥不满意了起来,“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没。”
眼看天静遥马上要撅起嘴,晏峘连连摆手,“不是……我是说,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我没有什么介意的事,你也无需向我表示歉意,真正该道歉的,是沉桦他们。”
天静遥拍拍他的肩,显然极为认同他的话,“没错!我们一步一步来,先揪出天火教幕后主使,再好好清算那些残害同族的坏蛋!”
“好啊。”晏峘被她的雄心壮志逗笑,但见夜已深,便终止了他们的话题,“不早了,明日还有的忙,就算是想坐享其成,也得养精蓄锐啊。”
天静遥得意地点点头,并没有离开,直接原地向后一靠,在他身边开始安心睡觉。
晏峘心中默默叹了口气,也闭上了眼。
这一夜仿佛过的格外漫长。
纵然身体仍旧虚弱,可晏峘脑海中总有乱七八糟的念头咕嘟咕嘟往外冒,一直无法休息。
大约到了卯时,太阳尚未升起,他突然感到一阵灼热,不是体内业火,而是自外部席卷而来。
晏峘猛地睁眼,却只见到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热气是从雾中来的,而且这雾还阻隔了山林中所有的声音,没有任何本该在清晨时响起的鸟叫虫鸣,四周一片静谧。
他第一时间往身侧一摸,触碰到柔软的感觉,他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还好,她还在。
天静遥迷迷糊糊地被晏峘叫醒,一见异常,也马上清醒。
雾实在太大,他们连彼此的脸都看不清,身边的人受伤未愈,天静遥一时间忘记自己法力还没恢复的事,下意识拉住了晏峘的手,他也紧紧回握住了她。
二人掌心都有些出汗,天静遥贴近他,紧张问:“其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