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将世家,哪个女儿不是从小练就一身好本领,吃苦耐疼。
若是都害怕受伤,害怕所谓疤痕,害怕嫁不出去,难道不害怕一着不慎、性命危矣。
她自小在军中长大,本是顾家军收养的孤儿,向来只知生死攸关,自身能力出色才被调到顾昭希身边。
但终归受伤的是自家小姐,她并没有再多想,只觉宫中人讲究颇多。
心里想通了,等采荷一走,她就又可以抱着自家小姐了。
美滋滋地想着,全然是个心大的。
采荷也自知同她说不明白,索性也不再与她分辩是非对错。
收回手,转身朝顾昭希行礼,语气尽是恭敬。
“顾大人,我家娘娘本想找你有事,但奴婢去御书房那时,公公说大人刚离开不久,奴婢好不容易追上,大人却在奴婢面前重重地跌倒。
还好那块离太医院不远,不然大人身上的伤恐会伤及性命,太医临走时嘱咐奴婢您清醒了便会平安无事,现下倒是大家都放心了。
娘娘说让你安心在此住着便是,顾府那儿,娘娘已经遣人去送信。
我家娘娘十分担心大人,顾大人好生养伤,奴婢先去给娘娘复命,暂时告退,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喊门外的绿儿。”
或许是察觉到顾大人和其随行婢女平易近人,没有什么架子,一向不苟言笑、办事牢靠的采荷此时的话竟不如以往那般严肃,面上也带了几分莫名的真诚。
顾昭希听后点头示意,采荷这才告退离开。
采荷一离开,沉禾就开始抱着自家小姐撒娇。
顾昭希也由着她,只是她的神色并没有放松。
眉心紧紧地拧成一道小山峰,沉禾迅速察觉自家小姐有些不对劲,便松开了怀抱,低声询问究竟发生了何事。
顾昭希沉默着,掰着手指,思考着什么,眼睛望向一处,渐渐凝固。
她与皇后,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与其说有些许交集,不如说就见过刚刚御书房那一面。
前世的这个时候,皇后因为被贵妃夺权,一直在坤宁宫闭门不出。
今日说来也是奇怪,御书房虽说平日里来来往往众多人,但这里头有谁都不可能有皇后。
她苦思冥想,想要一个理由。
莫名地,她有一股很强烈的预感,好像,皇后是为她而来的。
这股强烈的预感在她见到皇后时凝成了实感。
采荷离开不久后,就听见门外的绿儿直接大喊,拜见皇后娘娘。
顾昭希才被沉禾摇晃着回过神来。
外头天早就黑了,一轮明月高悬,几颗星星在散步横停。
闻声她下意识抬头看向门外,门开瞬间,寸寸月光倾泄而下,浅碧色的衣衫伴光而来,行动举止间尽显风华。
皇后朝她缓缓走来,如同神女降临,那普度众生、怜爱世人的眸光悄然落在她的眼里,平白在她心中升起丝丝难以察觉的亲近。
但她还没忘乎所以。
臣子本分,只见下一刻她便要起来行跪拜礼,却被皇后一手拦住身子。
她略微讶异,心下却始终平静如水,抬眸望去,皇后那厢却只是浅浅摇头。
“不必多礼,顾大人。”
“多谢皇后。”
死礼可免,活礼难逃。
上下嘴皮碰碰的功夫她还是没忽略。
皇后闻言脸上挂着淡淡笑意,心想,还真是久居官场的人儿,是她的女儿不错。
她的手轻轻拂过顾昭希的脸,将她有些凌乱的发丝慢慢抚平,眼前尽是慈爱。
此番举动让顾昭希有些纳闷,心里正为这感到困惑。
不料下一刻,皇后柔声屏退左右。
接着自顾自拉过她的手,说要同她说一个故事。
她心头不解,但还是想要听完再做打算。
她只是一介武将之女,虽为朝臣,可正对面的女人毕竟是皇后,哪怕没有多少实权,稍微为难她一下都够她喝一壶的。
更何况,她有预感,这故事听完,她会有很大收获,或许可以解开她心中迷惑。
只见皇后紧紧盯着她,待婢女悉数退下后,屋里空旷地可怕。
她似乎透着顾昭希,怀念着什么人一般,眉眼处尽是柔和。
缓缓开口,“故事发生在十几年前……”
随着皇后的话,顾昭希迅速在脑海里整理着听到的细节。
故事似乎很长,长到要占据人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