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萧大人在门外等候多时。”
月离匆匆忙忙地进来,将刚刚看到的情景禀告给顾昭希。
她略微挑眉,眼下早已尘埃落定,萧策不好好修养,此时来找她又是为何?
心里揣着疑问,面上俱是严肃,萧策进来便是看到这样一个冷静自持的顾昭希。
他心里陡然划过一丝想念。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他并非轻薄好色之人,却始终想着念着她。
昨晚她独自去何府赴宴,他心里始终不安,等到半夜也未安眠,一听说瑶山县尉连同其他人被她一口气端了,他有荣与焉,不仅为她高兴,更为她自豪。
满目欣赏溢于言表,于是此刻方言,“顾大人神机妙算,萧某前来贺喜。”
“萧大人客气,顾某只不过略施小计罢了。”
闻言顾昭希也摆摆手,两人客套了半天。
萧策眼尾轻皱,似乎是有什么不舒适,可立马转过身子,朝外看去,声音里藏着他莫名的情绪。
“你整天大人大人地叫着,显得我们多见外,你我生死之交,自当别论。”
原来是来要名分的。
只可惜,顾昭希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自己的终身大事,她身上背负着家族荣辱和前世血债,这些深埋于心的念想一日未完,她便一日不得安宁。
纵使她对这样好的萧策有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谊,她也不会轻易脱口而出。
顾家的担子太重,重生之事匪夷所思,她不能轻易将其拉入这漩涡当中。
面对着萧策眉眼间流露出的真情,她只能拒绝。
她试图将事情大事化小,将情意降到最低。
可瞥见他的跛脚,下意识柔声。
“萧大人是不是忘了,我已然拒绝过你。你我同朝为官,如今又被圣上安排赈灾一事,理应相互照应,萧大人不必挂心于我。”
话倒是毫不客气,温柔的拒绝和警告,是她此刻唯一能表露的。
面前的萧策却丝毫不领情,他略高她一个头,站在她身前的气势纵然跛脚也是强压于她。
听完那番话后,他眉头紧锁,眼睛闪过无数情绪,最后化作一腔自嘲,无力地笑了笑。
而后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步一步朝她靠近,脸上是从未有过的郑重和认真,仔细瞧去还有一些不被理解和不被看好的悲伤。
“顾昭希,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你觉得我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吗?你觉得我朝你献媚示好就必须要你有正向回馈的吗?”
话语惊人,他步步紧逼,她退无可退。
还有一句他未敢言明。
你以为我就如此不止羞耻非你不可吗?
可话到嘴边,他顿觉心惊,他怎变得如此之鲁莽和武断,心里掠过无数悔意,那双眼直直凝望着顾昭希的同时,也在盯着心中的恶魔。
他钟意她,无错。
她拒绝他又何错之有?
过于直白的话穿过顾昭希的耳朵,落下沉重的一抹嫣红。
片刻后她才从中恢复理智,一把推开了他。
“萧大人在说些什么?下官不懂。”
事到如今,顾昭希别无他法,只能装傻充楞。
她眼神清冽,圆眸乖巧安分地回望着他,恍惚间她仍是这世间最为清白的少女。
若没有前世种种,只怕她会答应他。
她本就是他的妻。
可前尘牵扯颇多,前缘散尽,他们也该是回到各自的轨道上。
她报她的仇。
他报他的国。
想着这些,她眉眼处其实并不清白。
寂静之下,是两人的心意相错。
而萧策最后所得,也只是往后他们以兄妹互称。
“萧兄,我们该启程去罗城了。”
是日清晨,大雾四起,迷茫幽静的小路上,顾昭希平静凝视前方,眉舒颊展,眼里透着清澈的光,马儿听话地在她身前迈着浅浅的步子。
说罢策马而行,萧策紧跟其后,眼中倒映着那前方的人儿,心里长存的是那万分执着。
几队人马匆匆离开瑶山,朝东南水道走去,渐行渐远,在露水倾盆之际消失在茫茫山海中。
出了瑶山,几人为了不引人瞩目,早日到达瑶山,便衣而行,大隐隐于市。
顾昭希连同她身边的婢女都女扮男装地跟在萧策他们一行人身后。
“顾兄可知这水路最终抵达之处?”
“萧兄如此问,你自然知道,何不讲于我听。”
两人侧身耳语,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仿佛他们只是路过渡船的普通百姓。
此刻一行人正在船上,东南水道盛行,地区中河流极多,船只通行十分便捷快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