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小店的时候,两位老人正坐在树荫底下纳凉。
“爷爷奶奶,我们来看你们啦。”
莫思雨捧着刚买的鲜花迈进门槛,脸颊上残存的余热还未完全退散。
两位老人见到他们,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开了笑容。
余爷爷乐呵呵地去榨了清甜的西瓜汁,毛奶奶则戴上老花镜,又拿起了手中的毛线针,今年流行绿色,她打算给余爷爷织一件绿色的毛衣。
莫思雨捧着冰凉的玻璃杯,指尖抚摸着杯壁上的水珠,却怎么也不敢抬眼去看季则礼。
她只能借着跟老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来分散注意力,可脑海里,季则礼那句认真的话语却像挥之不去的魔咒,反复回荡。
“你的婚礼上,也一定会有粉玫瑰的。”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让她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就在她出神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碎裂声,紧接着,是东西摔倒在地的连续声响,伴随着男女激烈的争吵和怒骂。
“外面出什么事了?”
两位老人年纪大了,耳朵有些背,听得并不真切。
季则礼眉头微蹙,朝院外望了一眼,说:“我出去看看。”
莫思雨也放下了手中的西瓜汁,跟着起身。
院外不知何时聚拢了一大群人。旁边的小餐馆里一片狼藉,桌椅东倒西歪,碎瓷碗撒了一地,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一个年轻女人正站在中央,满脸泪痕与愤怒,当着围观群众的面,声嘶力竭地斥责男人骗婚,嚷嚷着要离婚。
被骂的男人缩在一旁,唯唯诺诺,一声不吭。
反倒是旁边一个头发白了一大半的老阿姨,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女人的鼻子破口大骂,说她拿了他儿子十几万的彩礼,现在想离婚,门儿都没有。
莫思雨和季则礼站在人群外围,听了一会儿,大致拼凑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两人是相亲认识的,男人刻意隐瞒了自己有遗传病的事实,女人嫁过来后才发现自己被骗了,这才勃然大怒,要闹离婚。可男方家觉得彩礼打了水漂,死活不依。
这场闹剧持续了快一个小时,直到警察赶来,双方才偃旗息鼓,被分别带走调解。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议论声却并未停歇。
有人摇头唏嘘:“这姑娘也是倒霉,年纪轻轻的,遇上个骗婚的。这要是将来有了孩子,可真是遭罪了。”
“就是,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自己有病还想娶老婆,这不是害人吗?”
莫思雨听着这些人说的闲言碎语,抬头去看季则礼,却发现少年正发着呆,脸色有些苍白。
“季则礼,你怎么了?”她紧张地问。
季则礼回神,触及到她担忧的目光,收拢涣散的思绪,微摇了摇头。
“没事,我们进去吧。”
莫思雨蹙了蹙眉,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和从前一样,从流苏巷离开后,季则礼一路送莫思雨到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