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好了代写人选,于是苏烬植把四张卷子叠好,塞进书包里,在一众寄宿生艳羡的目光中走向门口。可他又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往缪明祺的位置看了一眼。
苏烬植退了回去,伸手拽了拽正在和人聊球赛的陈旭阳:“缪明祺呢?”
“啥?”陈旭阳转头看向缪明祺的座位,脸上满是莫名其妙,“你找她干什么?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我哪知道她去哪了!”
“她这节自习课就没在。”旁边一个男生凑过来,眼神里带着八卦的光,“不是吧苏烬植,你真看上缪明祺了?我跟你说,她可不……”
苏烬植没听他说完,只露出个无语的眼神,转身就走。
“——怎么这么慢?”
一出教学楼,外面比教室里还热闹。将近零下的温度,走廊里到处都是三五成群的人。
谢照野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个子高得扎眼,像尊沉默的雕塑,以他为中心的两米之内,没人敢靠近。
苏烬植走过去,开门见山:“你下午问梁之淇了吗?她为什么不回消息。”
一听苏烬植还提梁之淇,谢照野心里莫名的烦闷,“没见到人,她下午请假了。”
苏烬植停下脚步,眉头皱得更紧:“请假?你们学校不是最难批假的吗?”
“……说是生病了。”谢照野垂眸,盯着苏烬植的脸,又添了一句,“这段时间流感严重,班里好几个同学都请假了,很正常。”
谢照野说的是实话,可苏烬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上课铃响起,浓稠如墨的天色将所有建筑吞噬,偌大的校园,也只有教室亮如白昼,至于灯光找不到的地方,皆是黑暗。
一阵闷雷从天际滚过,远处的夜空亮了一瞬,紧接着,教学楼里就响起此起彼伏的唏嘘声。
骤雨夹杂着细小的冰凌,噼里啪啦地砸在地面上,瞬间就把走廊的窗户蒙上了一层水雾。
“——臭婊子,就知道哭!你是不是故意装可怜,让男生都围着你转啊?”
“长得丑死了,也不知道苏烬植看上你哪点!”
“哎,你们听说了吗?她妈是个寡妇,开了个理发店,整天打扮得骚里骚气的,就知道勾引男人!我妈说,她妈那种人,指不定跟多少人上过床呢!”
“感情好啊梁之淇,你妈没教你怎么学习,倒把勾引人的本事教给你了?呸,真恶心,你怎么不去死啊!”
……
赵宇菁烦透了这所学校的氛围,窒息且落后,愚蠢且刻板。
一想到自己为什么被扔到这所破高中,她就一刻都不想待在教室。下课铃一响,就偷偷溜到了宿舍区。
这块地方还没到热闹的时候,连沿街的路灯都没开,只有几盏感应灯挂在楼道口,忽明忽暗。
赵宇菁靠在墙上,从校服口袋里摸出根烟点燃,烟雾在冷风中很快散开,她那双明艳的眸子里,闪烁着零星的光。
不远处的吵杂打闹声自她来已经持续了十几分钟,赵宇菁静静地听着,并不想插手这里的事。
“……我没有。”
声音像只受惊的小猫,细得快要被雨声淹没。
赵宇菁闭了闭眼,仿佛能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在雨里缩成一团,像只被遗弃的花猫,遍体鳞伤。
“没有?”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你骗谁呢梁之淇!我告诉你,我最近这么不顺,全都是因为你这个小丑在背后搞鬼!谢照野当初明明对我有意思,我让你帮我送东西,你到底送了什么?现在你又想跟我抢苏烬植,你他妈是不是贱啊!”
赵宇菁弹了弹烟灰,侧过头,眼底突然多了点兴致。她掐灭烟,把烟蒂扔进垃圾桶,悄无声息地往拐角处走。
“我没有!”
这次的声音依旧细弱,却多了点力气,像小猫终于鼓起勇气亮出爪子:“缪明祺……你明明什么都有,长得漂亮,成绩好,家境富裕,为什么非要执着于两个男生?你说的那些事,我从来没做过!我和谢照野、苏烬植,都只是朋友!不管你信不信!”
“呵。”缪明祺的长发早就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看起来有些狰狞。
可和她相比,趴在地上的梁之淇更惨,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几乎遮不住身体,浑身湿透,在冷雨里瑟瑟发抖,嘴唇冻得发紫。
缪明祺蹲下身,不顾头顶的密雨,一把抓住梁之淇的头发,强迫她抬头,抬手就扇了她一个耳光,“你闭嘴!我让你说话了吗?”
清脆的巴掌声混在雨声里,格外刺耳。梁之淇疼得闷哼一声,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缪明祺终于觉得满意了,转身走回屋檐下,从旁边男生手里夺过手机,点开了相机。
“你们男生不就喜欢这种柔柔弱弱的小白花嘛,来,让大家看看,把两个男生都耍得团团转的女生,到底有多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