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梦!”
许凤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从龙安县到伊城,几乎是她这辈子拼尽全力想要达到的目标。她好不容易从那个贫穷的地方走出来,怎么可能轻易回去?
那是她的死穴。不论退到何处,她都绝不能答应。
谢照野见许凤这副反应,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意味的笑:“好啊,那很遗憾,我们今天的谈判到此结束了。”
许凤站在原地,握紧了手里名牌包:“你爸妈的房子……可以给你。”
谢照野轻轻笑了一声,“你刚刚好像没听清楚。我说的是‘还’,而不是‘给’。”
许凤死死地盯着谢照野,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一般,半晌,才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小野,你离开龙安县太久了,有些事情恐怕早就不清楚了。”
“你当时太小,又不在本地,你家的房产,早就重新归还给了你奶奶。”许凤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你奶奶三年前去世,你连回来看一眼都不愿意。现在,那房子自然是归属到你小伯名下。”
二楼的空,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谢照野的眼神愈发冷冽,他静静地看着许凤,大概沉默了有半分钟。
那半分钟里,许凤甚至以为自己终于握住了谈判的筹码。
然而,就在她以为占据上风的时候,谢照野却突然毫不在意地开口了。
“既然婶婶连凶宅都住得心安理得,”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谢照博的死活,又算得了什么?”
许凤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谢照野像是没看到她的反应一般,微微倾身,目光如炬:“刚刚的条件,我再加一条——将这八年间,从我爸妈身上吸到的血,连本带利还回来。”
许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狰狞和恐惧。她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猛地拿起包,转身就扬长而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谢照野身上的那股冰冷气息,才缓缓散去。
苏烬植缓缓抬起手,反握住了谢照野紧握成拳的手。
苏烬植轻声道,“她会因为谢照博答应吗?”
谢照野转过头,收回冰冷的视线。他没有说话,只是一头埋进了苏烬植的脖颈间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
苏烬植抬手轻轻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谢照野的视线透过玻璃,望向远处高低错落、紧密连接的低矮房屋。那些房子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灰暗而拥挤。
“谢照博是她的脸面。”谢照野的声音闷闷地响起,“不到危及无法挽回的局面,许凤是不会有任何妥协的。”
“放心吧,最多两天,她就会重新找上我。”
……
谢照博进班之前一路上捂着嘴角的破口,虽然已经过去了三天,可是嘴角依旧牵扯着隐隐作痛,这三天还被许凤看着在家没收手机,他没有任何机会和班里的人接触交流。
他一进班,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原本应该吵吵闹闹的教室,此刻却异常安静。
那种安静,不是自习课的安静,而是一种带着压抑和诡异的寂静。
谢照博没多想,低着头赶紧往自己的座位走。
“他还有脸来上课啊。”
“脸皮厚呗,要不然怎么平常那么能装。”
“哎,谢照博好像被人打了。”
“不会是那几位美女联合去揍他了吧,哈哈……”
窃窃私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谢照博的耳朵里。他拉书包拉链的手猛地一顿。再怎么迟钝,他也感觉到这些怪异是针对自己的。
他猛地转过头,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说什么呢你们?”
那几个女生并没有因为说坏话被抓包而显得窘迫,反而看着谢照博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嫌恶。
其中一个女生甚至直接无视了他,低下头继续做题,仿佛他是空气一般。
谢照博心底一沉。
他环视了一圈整个班级,才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他。
那种目光里,有鄙夷,有厌恶,有好奇,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
“呦呵,谢照博你还敢来上学?”
吴涛涛一进门就看到了谢照博。他平时和谢照博关系不错,算是比较能玩得来的朋友。
只是今天,他的脸色有些奇怪。
谢照博正想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就见吴涛涛一脸鄙夷地看着他,刻意避开了他伸过去的手。
“……什么意思?”
谢照博自认为自己平时在班里的人缘还算不错,和谁都能说上几句话,怎么今天会这样?
吴涛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当时还纳闷,为什么你不去跨年聚会,原来是怕自己三个女朋友都认出你啊。”
他嗤笑一声,竖起了大拇指:“谢照博,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你真行。”
“不是——你说什么?”谢照博猛地抓住了吴涛涛的胳膊,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慌乱,“我手机被我妈没收了,这几天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一个女生的声音陡然从旁边响起,带着浓浓的讥讽。
“人证物证俱在,还能有什么误会?”张雯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他,“怪画晴对你那么信任,谢照博,我真奇了怪了,美女怎么都喜欢你这种长得一般、学习一般的人?真是恶心。”
“你说什么!”谢照博猛地站了起来指着张雯,“我恶心?你他妈胖得跟猪一样,是个男的都下不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