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金问题暂时有所缓解,下一步生产用的原料交由许武想办法,按理张美好应该可以松口气,好好歇阵子。
可是她不仅没有轻松,反而出现黑市门口。
不是有啥急需或紧俏的东西,非得到黑市才能买到,而是张美好准备到黑市探访一番,写一篇关于个体户的报告文学。
这个念头是在张美好的特约通信员证,在郑主任那里发挥巨大作用时兴起的,张美好对郑主任说要深入报道个体户真不是信口雌黄:
一张特约通信员证,就能让省城百货商店主任大开绿灯,证明张美好最初以文开路、以商养文的思路是正确的。方向正确,不等于目标容易达到,张美好从来不是乌托邦爱好者。
寄出去的小说从过稿到排期再到真正发表,没个三五个月下不来。同质化的鸡汤一直发在同一家报纸上的话,影响力局限性太大。
为了尽快扩大影响,张美好准备按这个时期的流行体裁,写一篇报告文学。
但是上辈子张美好的读书爱好也是有偏好的,看的最多的是各种鸡汤和小说,报告文学看的不多。兼具新闻与小说特点的报告文学要怎么写出彩,张美好心里没底,她想趁着有时间,近距离观察几位个体户,既收集素材也打开思路。
不过短短几个月时间,黑市已经有了很大改变,以张美好的眼光看,更类似贸易市场的雏形:大门口仍然有人守着,看向来往行人的目光里戒备少了,多了两分看财神爷的热切。进出的人不再行色匆匆,而是带着期待进门,大部分笑容满面的提着心仪的商品出门。
张美好心里点头,跟着人流进了黑市。
她自以为今天穿的普通,举止也与一般消费者没有区别,却忘了自己曾与许卫兵来过几次黑市,每次到来都给黑市带来不一样的东西,好几个从他们手里拿货的人都跟着挣了不少。
黑市的人对能挣钱的人和事都非学敏感,而看场子的人还要加个“更”字。
所以张美好在黑市对面观察了不到五分钟时间,已经被看场子的人认出来不说,还被悄悄报给了幕后主事的郑国梁。
边走边看边挑选观察对象的张美好,发现有人挡住自己的路,没当回事向边上让了让,结果挡路的人也想给她让路,两人都让到一边,便又相互挡住了。
张美好只好站定不动,想等着人走过去自己再走,省得出现那种你让我、我让你,结果大家总是相同选择的尴尬场面。
不想她停下,别人也停下了,很自来熟悉的问:“张同志今天来黑市,又带来啥好东西?”
张美好以为是以前在自己手里拿过货的人,抬头一看是个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不丑不俊、普通得扔人堆里根本找不出来的中年男人。
这人她不认识。
可是人家不仅认识她,还知道她在黑市里倒过货,张美好不能不心升警觉,装出听不懂中年人说啥的样子,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脚下一错就想离开。
郑国梁总算见到张美好,当然不能这么就让她离开,笑呵呵的又把人拦住说:“张同志别紧张,我也是常在黑市呆的人,听说跟着张同志的人都挣了大钱,才冒昧跟张同志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