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上可都是编辑给美好提出的修改意见,万一被碰坏一点,影响了美好修改,谁赔的起?
张美好的余光刚巧看到淑华姐小心翼翼护着稿纸的样子,心里一乐:编辑给出的修改意见虽然十分详实,但用词十分客气,并没强硬的要求必须按修改意见一字不差,她刚才看的时候已经记了七七八八。
之所以看了那么长时间,是因为张美好边看边对照着修改意见,深挖自己的不足:
上辈子看的小说太多,真是有利也有弊。尽管张美好已经努力弱化后期小说套路的影响,偶尔在字里行间还会出现不合时宜的东西。如果不是伤痕文学正火热,她这篇《春天里的夏天》估计会直接被编辑扔进废纸堆,而不是认真给出修改意见。
这边张美好分神注意张淑华,那边许丽娜和郑初晓马上得手,按着人好一顿胳肢,才算平复了心里的怨气,放张美好坐好讲述她写的小说:
故事从一位下乡知青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开始,书名中的春天即预示着主人公有春天,也暗示整个国家春天的到来。
如此明媚的开头,并不符合伤痕文学沉重的基调,甚至无法将之与伤痕文学联系在一起,直到主人公在“初春”遭遇到了“夏天”般的热情。
这热情不止来自于淳朴的村民,还来自于大队、公社干部,他们无一不向主人公暗示是自己为主人公参加高考铺平了道路。
可是足足在农村生活了十年的主人公,每遇到一份热情,都会记起给予者十年间曾给自己造成的伤害,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的。
是的,拿到录取通知的主人公,因为三年前的冬季修渠会战,不慎左小腿骨折,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治疗,变成了跛子。原本与他情投意和的村花儿,第一时间离开了他,投入当年被推选为工农兵大学生的社员怀抱。
令人遗憾的是那位社员毕业后没有回来,失了身苦等成老姑娘的村花,由人人称慕成了社员耻笑的对象。主人公心疼曾经心爱的姑娘,三年里总想用自己微小的力量帮助村花,却被村花的家人和社员嘲笑,村花也因此更加被人讥讽。
村花并没从主人公给予的帮助中感到温暖,反而受到更不堪的羞辱,从心里恨上了主人公,指使自己的兄弟给主人公使绊子、穿小鞋成了常规操作。
可是在主人公拿到通知书后,村花的态度变了,重新成了那个与主人公情投意和的姑娘,甚至比情投意和更火热。
夏日骄阳般热情的姑娘,驱散了春夜尚残的寒意,与主人公无声的缠绵在一起……第二天清晨,不等春日偷懒的太阳升起,主人公提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悄悄离开了插队的村庄……
“这就完了?”郑初晓上前抢过张美好手里的稿子,恨恨的翻到最后一页,发现真的没有主人公离开村庄的后继,颓然坐回凳子上。
同样不满的许丽娜恨恨的问:“他想报复村花,用别的方式不行吗?”
张美好摇了摇头,说出的理由十分残忍:“小说的冲突,越激烈越突兀越容易引起读者的讨论。”
因为普通人的生活,太平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