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数据确实是有问题，肯定是超出了我们研究过的范围，你紧张也无可厚非。”那句话说完，眼前的屏幕上又跳出数据，凌让扫了一眼继续导出，话锋一转又补充了一句。

“有一部分波动和莫离的数据很像。”温珣调出另一份数据，分出一片屏幕，一边对比一边总结，“他的'兽化'和莫离应该是一样的情况，再不济也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

虽然岔开了一下话题，还随便打趣了季纾迟一句，但他们两个的分析专业又迅速。

但凡里面的检测对象换一个人，季纾迟肯定要对他们的工作效率表示满意。

不过碍于里面那个检测对象的影响，他看上去完全没有听进去话的意思，盯着里面的人不停在窗前来回踱步。

监测室里，哨兵身上尚未完整成型的纳米机器人眼看着就要成功覆盖他全身，就差最后一步，却突然波动起来，不稳定地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我们基本可以确定，导致他'兽化'的能量和莫离是同根同源，这样一来，他身体会对联邦武器产生天然的排斥应该是正常现象。”凌让这样总结着，应该是屏幕上接连跳出的数据符合了他的预期，他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转过头看了面色凝重的温珣一眼。

“他们情况还是不同。根据我的判断，莫离的变化是能量的转化，但根据数据显示，沈祝青体内正常的能量并没有减少，那一部分导致他兽化的能量应该是凭空出现……不，应该是被什么激活……”温珣连连摇头，话没说完又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我的能量也并不是转化。”

说话的人是一直沉默的莫离。

这话一出，剩下三人的视线齐齐看向他。

黑发哨兵眨了眨眼睛，慢慢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摊开，转过手掌，又把它变成一只豹爪。

紧接着，他把视线投向皱眉打算反驳他的温珣。

“你愿意听我说一次吗？”莫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视线越过另外两人，视线直勾勾看向温珣，不等他反应，紧接着就一股脑把话继续说了下去。

“我知道你掉出了很多我们上学时我体检报告的数据，也找过很多我的哨兵等级评定数据……所以才坚定地觉得我的变化是因为能量转化导致的。”

莫离语气很坚定，脸上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样子。被他盯着的温珣脸上表情倒是变了好几变，错愕，慌张，还有一点点恼羞成怒一般的情绪，看得莫离一时间有点不懂他的意思。

但即便如此，话都已经说到这里，他干脆又把自己的话继续说了出来。

“一直以来，我身上的能量就没有变过。”

“从一开始，我的能量就和别人不同。”

“只是从前我并没有学会'兽化'……当然我也没有想过要去尝试这个。”

“就连我在机甲队时，我的能量也是这样没有变过，但旧型机甲从来没有因为不兼容对我产生排斥，就连那时候的各种仪器和武器也是……”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把话题止住，脸上居然流露出一丝歉意。

“抱歉，关于这个我好像一直没有认真地和你说过，或者即便我提起过，也没有认真想要说服你……”

“我现在也只是想向你提出我的想法，一时半会儿应该也解释不清，我只能向你说清楚一个大概，剩下的也许我们可以找一天好好谈谈。”

整个监控室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莫离摸了摸头。

温珣呆呆眨了眨眼睛。

“你……”

莫离又摸了摸头。

剩下两个人也缓慢转过头，看看莫离又看看温珣。

“你……”

三道目光缓慢一同转向“你”了半天的温珣。

“你……你居然一次能讲这么多话？！”

“？！”

“？！”

“？！”

三个人头顶同时冒出问号。

“他一直挺会说的。”

还是季纾迟显得比较沉稳，拍了拍温珣的肩膀，把他下巴推了回去。

“他就是面瘫了点，又不是哑巴了？”凌让歪头想了想，连带着精神体猫头鹰都一起出来了，站在他肩头和他同步歪了歪头。

“他从没……”

温珣眼看着还想说什么，监控室里又传来动静，四人立刻停下动作，齐齐转头。

监测室里纳米机器人成功覆盖了哨兵胸前那块轻型机甲启动按钮，四人屏息凝神凑近了，季纾迟紧张得把端着的咖啡杯“啪”一下随手放下。

然而机甲翻动了一秒，一秒后又像是连接失败，纳米机器人覆盖过的地方居然慢慢小范围地溃散开来。

哨兵扬起头看向他们，像是要对着他们扯出一个微笑。

然而笑容只持续了一秒。

下一秒，他就跪倒在地。

“沈祝青！”

一个身影向着监测室大门飞奔了过去。

回过神来的凌让紧急敲动键盘，帮他关闭检测机器，终止检测，打开紧闭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