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珠放下茶杯,抬起头。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想知道,京山昴这些年都捧过谁。”
近卫华子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这是……学术研究?”
真珠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算是吧。”
近卫华子看着她,忽然笑了。
“有意思。你比你母亲有意思多了。”
她从袖口里抽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过几天我家里有个小聚会。来的都是圈里人。你可以亲自来看看。”
真珠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名片很素雅,只有名字和一个地址。
但在名片的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烫金图案,像是一片叶子。边缘有细密的纹路,像神话里的太阳光火。
真珠的眼神在那个图案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抬起眼,若无其事地把名片收进包里。
“谢谢您,近卫女士。”
近卫华子看着她收名片的动作,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点。
走出画廊,外面阳光很烈。真珠戴上墨镜,往路边的车子走去。
坐进驾驶舱,她掏出那张名片,又看了一眼那片叶子图案。
她见过这个标志。在京山昴书房的一本书上,封面内侧印着同样的图案。她当时只是随便翻翻,没有在意。
现在想来,那本书的标题或许是《光的净化》。
真珠把名片收好,抬头看向天空。
午后的阳光很刺眼,但她没有眨眼。
手机震了一下。
是火神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是山里的风景:绿树、雾气、一条蜿蜒的小路。没有任何技巧,构图歪歪扭扭,一看就是随手拍的。
图片并没有配什么文字,他只是想跟她分享即刻的日常。
集训的强度很大,一天的训练结束后,所有人都在餐厅里埋头吃饭。
火神端着餐盘坐下,小金井凑过来:“火神,你手机一直在震。”
火神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真珠的消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盾,趴在阳台上,阳光照在它身上,看起来很惬意。
下面写了一行字:【它想你。】
火神盯着那两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它想你”,那她呢?他想问,又不敢问。
木吉在旁边探头:“哟,谁啊?”
火神把手机收起来:“没什么。”
日向:“没什么你笑什么?”
火神嘴硬:“我没笑。”
木吉和伊月看着他,“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火神低头吃饭,不理他。
但手机又震了一下,他忍不住又掏出来看。
【我也……有点。】
他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收起来,嘴角压都压不住。
日向在旁边看着他一脸痴傻的蠢相,摇了摇头:“完了。”
次日的训练开始前,相田丽子把大家召集起来,宣布了一个消息。
“过两天有赞助方的人来参观。会有媒体拍照,大家注意形象。”
火神皱眉:“赞助方?”
丽子点头:“就是资助这次集训的‘慈光会’。他们的人想来看看训练情况。”
一家很普通的咖啡馆。是街角随处可见的那种连锁店,咖啡一般,甜点一般,客人也一般。
真珠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拿铁。五分钟后,一个年轻男人在她对面坐下。
他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周末出来喝咖啡的大学生。
他坐下的时候,下意识地抬起手,在胸口轻轻按了一下。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手指僵了一下。
真珠看见了,但什么都没说。
“天海小姐。”男人的声音很轻,“东西带来了吗?”
真珠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男人没动,只是看着她。
“八年前,天海基金内部审计的备份。原件被销毁了,这是唯一剩下的。”
男人沉默了两秒,然后拿起信封,塞进自己的背包里。
“你要什么?”
真珠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我要知道,当年销毁这些文件的人现在在哪里。”
男人的手顿了一下。
“那个人……已经不在东京了。”
真珠:“我知道。但你知道他在哪。”
男人沉默。
真珠继续说:“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只需要告诉我地址。剩下的,我自己来。”
男人看着她,忽然问:“你是天海真由美的女儿?”
真珠没回答。
男人点点头,站起来。
“三天后,这个时间,还是这里。”
他转身离开,消失在人群中。
真珠坐在原地,端起那杯凉透的拿铁,喝了一口。
很苦。但她早就习惯了。
她想起他刚才那个下意识的动作——按在胸口。
那个动作在京山昴的书房里,在那些书里,在那些人身上……她不止一次见过。
真珠放下杯子,看着窗外。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但她的目光落在对面街角的一块铜牌上。
那是一栋不起眼的建筑,门口只有一块很小的铜牌,上面刻着叶子形状的太阳。
【慈光会·东京道场】
真珠看了三秒,然后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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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赞助方的人果然来了。
火神本来没打算去凑热闹,但日向硬拉着他去“见见世面”。
会客厅里,几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人正在和相田丽子交谈。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笑容温和得有些空洞。
“这位是慈光会的理事,山下先生。”相田丽子介绍道。
队员们礼貌的打招呼,火神看了一眼,注意到男人的西装左胸别着一枚小小的徽章,像是一片叶子的轮廓,边缘有细密的纹路,又像是太阳。
山下理事微微鞠躬,笑容得体:“各位年轻人,晚上好。慈光会一直关注日本体育的未来,这次能在IH大赛上看到诚凛篮球部的表现,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队员们互相看了看,有点受宠若惊。
日向回过神又觉得不好意思:“可是我们并没有打进决赛。”
理事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日向。
“说实话,”山下理事继续说,语气温和,“我们投资的从来不只是当下的成绩,而是未来的可能性。我们喜欢在年轻人身上看到一种东西——那种‘会发光’的潜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像是在看一件件待雕琢的璞玉。
“比如网球界的长谷川苍,你们知道吗?”
日向眼睛一亮:“那个打进温网青少年决赛的?去年那个?”
山下理事笑着点头:“对。他十七岁就拿了全日本青少年冠军,去年温网青少年组亚军,今年已经打了两个挑战赛的四强。青岚会在他十四岁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那时候他还只是个 junior选手,没什么名气,但我们在他的比赛里看到了那种东西。”
火神远远地看见那张名片。白色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