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停住。真珠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这是你当年从天海基金带走的东西。”
男人看着那个信封,手开始抖,“你……你想干什么?”
真珠看着他,眼神很冷。
“我什么都不想干。只是来告诉你,我知道你是谁,知道你做了什么,知道你现在躲在哪里。”
男人脸色惨白。
真珠继续说:“我不需要你现在说什么,但总有一天我会需要你开口。”
她把信封塞进他手里,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你前妻的花店开得很好。”
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真珠已经走了。走出那条巷子,阳光重新照在她身上。
她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手机,还有一条消息没回。
她点开,发现是近卫华子发来的。
【明天晚上见。穿得漂亮一点。来的客人里有一位对“年轻画家”特别感兴趣。他叫……算了,来了你就知道了。】
真珠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回复:【好的,近卫女士。】
次日清晨,真珠起得很早。
她列了一张购物清单。火神说过,他做的汉堡肉要用日本牛,不能用进口的。洋葱三个,上次他做咖喱用了两个,说“三个刚好”。还有胡萝卜,他切的时候喜欢切成条,说“这样入味”。
真珠看着购物车里渐渐堆满的东西,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记住的全是他的习惯,而且不是刻意记的,每次看他做饭、吃饭,看他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不知不觉就记住了。
买完东西出来将近中午,真珠提着两个袋子,慢慢往回走。
今天去的超市离公寓不远,走路十分钟。这条路她走过很多次,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去。
所以当身后有人叫住她的时候,她完全没有防备。
“天海老师?”
真珠回头。
一个男生站在几步之外,手里也提着超市的袋子。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长裤,头发有些长,遮住了半边眉毛。
真珠愣了愣,然后想起来。学园祭的时候,那个半路插进来拿走特等奖的男生。
仅此而已。
笠原走过来,微微鞠躬:“好久不见。老师还记得我吗?”
真珠点头:“笠原同学。你也住这边?”
笠原笑了笑:“刚搬到这个街道。没想到第一天就遇到老师。”
真珠很客气,“欢迎。这里挺方便的。”
笠原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袋子:“老师买了这么多?需不需要帮忙?”
真珠微微侧身,礼貌但疏离道:“不用,我自己可以。谢谢。”
笠原没有坚持,只是笑了笑:“那我先走了。老师再见。”
他转身离开,步伐不快不慢。
真珠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小。
她摇了摇头,继续往家走。
回到家,真珠把食材一一放进冰箱。
牛肉、洋葱、胡萝卜、牛奶、鸡蛋、黄油、芝士、番茄、生菜……
她看着塞得满满的冰箱,忽然有点恍惚。这真的是她的冰箱吗?
以前只放速食和狗粮的冰箱,现在塞满了新鲜食材。
以前只在深夜亮着灯的画室,现在晚饭时间会飘出咖喱的香气。
以前只有盾陪着的阳台,现在会有两个人一起站着看星星。
她站在冰箱前,看着那些食材,长长的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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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点半,真珠出现在近卫家的私人会所。
一栋很安静的和式宅院,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
推门进去,里面已经是另一番天地。
人不多,二三十个,三三两两地坐着喝茶、聊天。但每一个都是艺术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评论家、策展人、收藏家、画廊老板。
近卫华子迎上来,挽着她的手,笑得很亲切。
“天海小姐来了。来,我介绍几位朋友给你认识。”
真珠微笑着点头,跟着她走进去。
半小时后,她已经和七八个人交换了名片,聊了“最近在画什么”“有没有兴趣办展”“近卫家的茶真好喝”之类的话题。
表面上,她就是一个年轻画家,来参加前辈的聚会,混个脸熟。
但她的眼睛一直在看。看谁和谁走得近,看谁说话的时候眼神飘忽,看谁听见“京山”两个字的时候,手指微微收紧。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人。
他坐在角落里,大约三十多岁,穿着深灰色的和服,面容清瘦。他的面前放着一杯茶,但他没有喝,只是看着杯子发呆。
真珠端着酒杯走过去。
“您好。”
男人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温和,“你是……?”
真珠在他旁边坐下:“一个画画的新人。”
男人点点头,没有自我介绍。
真珠也不问。她只是陪他坐着,偶尔喝一口酒。
过了很久,男人忽然开口。
“你认识京山昴吗?”
真珠的手顿了一下。
“哦,因为刚才看到你似乎对这个名字很在意。”如果不是别有用心,就是他拥有极端敏锐的观察力,
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
“认识。他是我养父。”
男人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养父……”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奇怪,不是高兴,也不是嘲讽,而是一种……了然。
“他是个好人。”男人说,“至少,他让我找到了平静。”
真珠没说话。
男人继续说:“我以前过得很乱。钱、女人、欲望……什么都想要。后来遇见他,他带我去了一些地方,听了一些话。现在,我什么都不想了。”
他看着真珠,眼神空洞而平静。
“你看起来很累。”他说,“你应该也去听听。慈光会的礼拜,你知道吗?”
真珠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她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听说过。”她说。
男人点点头,站起来。
“有时间的话可以去看看。他们很欢迎年轻人。”
他走了。
真珠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聚会快结束的时候,近卫华子把她拉到一边,“怎么样?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
真珠看着她,笑了笑,“近卫女士,您想知道什么?”
近卫华子也笑了,“我想知道,真由美的女儿到底想干什么。”
真珠沉默了两秒,然后她说:“我想知道,八年前我父母为什么会死。”
近卫华子的笑容慢慢收起来。她看着真珠,许久她说:“你比你母亲聪明。但聪明的人……死得很快。”
真珠点点头,“我知道。”
走出会所,外面已经彻底黑了。
手机里有火神发来的消息,好几条。
【出发了!】
【大概七点到!】
【你在家吗?】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我到了。你在哪?】
她低头看了看时间——七点二十。她迟到了二十分钟。唔,或许还不止。
【抱歉,有点事,忘记了时间。】
恢复得很快,【没关系。我等你。】
真珠看着那行字,叹了口气。
【马上回来。】
她快步走向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