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就绪后,姜庭芜还将自己打扮了一番,换上一身粗布素白布袍,长长的黑发简单盘起,戴着个素色帷帽,将她的脸严严实实地遮挡住。
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逼真更有说服力,姜庭芜像模像样地往腰上挂了个木质的罗盘,乍一看简直就是个如假包换的的大师。
今天没下雪,阳光明媚,街上的人瞬间比平时多了不少,都趁着这个好天气出来买卖东西,或者晒会久违的太阳。
姜庭芜早就在老板和客户的锻炼下磨砺成厚脸皮,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流,毫不客气地开始吆喝起来。
“走过路过的,南来北往的,都来看一看——算八字、看手相,问姻缘、断前程喽!一盏茶的功夫,解你三年迷茫,不准分文不取!”
虽然这吆喝听起来特别像个骗子,但还是顺利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人们纷纷驻足,侧耳打探这是何方神圣。
但大家只是观望,对姜庭芜还报有一丝警惕,吆喝半天也只是吸引来一波人,团团将她围住。
纵使姜庭芜脸皮厚,面对着一大波人目光的审视和扯着嗓门的吆喝,她藏在帷幔后面的脸已经涨得通红。
这时,一个满面忧愁的老妇人走过来,她慢慢混进人群,又随着起伏的人流挤到姜庭芜面前。
她似乎没反应过来,稀里糊涂看了眼摊位上的牌子,又转过脸打量了一番姜庭芜,似乎觉得她看上去还算靠谱,就在她摊前蹲下。
“姑娘,我想算一算,我的……孙儿可否能平平安安长大……”老妇人的声音有些沙哑,梳得整齐的黑发里夹杂着不少银丝,说着说着眼圈忽而通红。
“可以的,婶婶你莫急,先坐吧,慢慢讲。”
看她这幅憔悴样,姜庭芜赶紧搬了张小凳子给她坐,生怕她一个不稳摔倒在地,到时候反过来讹她。
妇人坐下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开始讲自己家那个孙孙有多惨。
“你不知道哦,脸都通红了,一直在哭……”妇人把她孙子的情况大概描述了一下,又把生辰八字报出来。
“姑娘你算算,我就这一个小孙孙啊,哎呦喂,说到这我的心口疼喂……”老妇人拉长声音的哭腔特别有震慑了,但是她孙孙的生辰八字实在太过耳熟,这不就是昨日那个妇人抱来给严婆婆看的孩子吗!
姜庭芜顺着昨日严婆婆的话,学着书上的专业术语,说其小孙孙是有福气的,病一定会好起来。
说到这,姜庭芜于心不忍,觉得那孩子病重应当去看郎中。
要是平阑在就好了。
姜庭芜没有由来的念头一出,瞬间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但又无不没道理,平阑确实医术高明,否则她的胳膊可不会好得这么快。
她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想到自己前些日子买了些抗风寒的药丸,便取了几粒出来,包好塞给老妇人。又拿出张黄纸,提笔在纸上画了个护身符出来,一并递给她。
这护身符其实也是姜庭芜昨晚现学的,她就学会了几个最基础的护身符,将就着糊弄一下。
老妇人连声感谢,姜庭芜扶着她起来,想了想还是小声提醒她:“婶婶,有句话,小女子还是得说,你家小六子还是最好去看看郎中,纵使孩子五行平衡,也不得硬抗,实在不行,这几粒药喂给孩子吃。”
老妇人抬起眼睛,茫然地盯着姜庭芜的帷帽,似乎想看清她的脸,她干裂的嘴唇翕动着,许久之后才喃喃自语道。
“姑娘……姑娘真神,您怎么算到我家小六子的名字……”她似乎彻底信服了,从贴身的夹袄里取出一个荷包,颤颤巍巍地倒出几颗碎银子,塞到姜庭芜手里,拿着她给的药和护身符蹒跚着走进人群。
第一单就这么顺利解决,是个好苗头,但姜庭芜握着手心里的碎银子,看着老妇人的身影,却忍不住皱紧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