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说一下平阑那个倒霉蛋了。
贵妃病重,太医院束手无策,皇帝大怒,无奈之下只能派人下江南去找平阑。
而平阑是从药铺出来被一群人当街拦住,不等他挣扎着说什么,七手八脚地拿绳一捆,“哐当”一下扔进马车里。
平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人绑走,连个挣扎都没有就晕过去了。
只是可惜……
没来得及告诉姜庭芜。
平阑其实早有预料,但这些年东躲西藏的也有点经验了,只是没料到他们手这么黑,招呼都不打直接给他堵住。
平阑一睁眼发现他们给自己绑回原来的宫里,才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
诶!不是来找我算账的,那是……干什么?
反正没什么好事。
不出所料,下午就接到皇上传旨,太监周怀手里拿着拟好的谕旨,告诉他一个噩耗。
“敕:前太医院院判平阑,医术精绝,素为朕知。昔虽有过,然念其才干难得。今贵妃病危,非卿莫能解。特赦其前愆,着即入宫视疾。事毕之后,复其原职,另加赏赐。毋得稽延,钦此。”
合着拿他当百宝箱?一有难题就找他!
平阑敢怒不敢言,只能含泪提着自己的药箱去拜见贵妃。
贵妃确实病得严重,平阑瞧见她第一眼便明白。
但干血痨不是一个好治的病,不然他们也不会花这么大的劲去找平阑。
虽然父亲以前行医时粗略教过他,但时间有些久,他这些年没怎么遇见过这样的病情,不免有些生疏。
虽说颇有怨言,但平阑不得不潜心研究一下怎么治,不然自己项上人头不保。
平阑把自己关在经史库里埋头钻研古籍,还询问了许多资历深的太医,终于定下治法。
贵妃喝了几日药,又配上食疗辅助调理,气色稍微好了一些。
但平阑不敢松懈,这病是持久仗,稍有疏忽可能就会功亏一篑。
在此期间他也没闲着,年轻有为的前朝太医后人可是不可多得的,这边皇后头风发作请他去看病,那边哪个嫔妃受凉风寒也来传唤他。
平阑简直忙成一个满皇城打滚的车轱辘,本想着到除夕之夜会消停些,谁曾想安贤妃难产,一群人病急乱投医将平阑赶鸭子上架。
好在最后有惊无险,平阑使出浑身解数,安贤妃终顺利生产,安然无恙,皇上喜得麟儿,乐得合不拢嘴,一挥手奖赏给他们丰厚的钱财。
处理完难产的大事后,大伙这才松了口气,除了除夕夜要留下来值守的太医外,其他人纷纷各回各家,去享受老婆孩子热炕头,吃顿热闹的年夜饭。
平阑现在被他们看守着不让走,但他也没处去,留下来守岁也不是什么坏事。
御膳房送来一些年糕、腊味和暖酒,和他一起的只有几个年轻的医士和年纪稍大一点的御医,一群人凑在一起喝酒闲聊,也不算孤单。
平阑端着壶酒溜达到后院里,前些天皇城下了雪,雪还未化,在夜幕下折射出微弱的光芒。这里倒还是没什么变化,和儿时依旧一样。
他也没拿杯子,就着壶口一口一口灌下肚。宫外震天响的爆竹声在宫内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平阑醉眼朦胧地喝光壶底残留的冷酒,一歪头,竟靠着亭子沉沉睡去。
前来寻他的侍从见其就这么在这天寒地冻的后院里睡过去,赶忙上前搀扶,却听见平阑口中不自觉呢喃着什么。
侍从以为是什么要紧事,急忙俯下身仔细听,恰巧又一轮鞭炮声响起,侍从见他微微睁开眼,嘴唇张合了几下,还未听清,平阑又合眼睡过去。
“庭……芜……姜庭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