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黑斗篷看到她包裹夸张的右小腿,还是道明来意,只怕也容不得她不去了。
任彬问道:“就我们两个?”桂嬷嬷不去吗?
“我们这边是只有两个,其他就不太清楚了。”听到黑斗篷的回答,这也在情理之中,一般开会都是派代表参加,总是所有人参加,哪有那么多时间。
“我的腿受伤了,我们早点出发。”任彬说道,撑着床榻边缘就要起来。
“不急。”黑斗篷卸下身后背着包袱,取出里面的东西递给任彬。
不一会儿,任彬便和她一样罩着黑斗篷,身上换了一套浅粉色蝴蝶花纹的男子袍服,头戴玉冠,脸上严丝合缝地贴着一个浓眉大眼的人皮面具,她朝铜镜照了照,扯出一抹笑容,看起来还挺自然。
装扮完毕,黑斗篷架起任彬,任彬双腿悬空,被黑斗篷带着从窗户飞了出去,摸黑到了驿馆右侧的院墙,黑斗篷足尖点地翻了出去,出了驿馆才飞上房顶,一路朝东面掠去。
这时,尹济的属下从后院马厩赶马来到驿馆门口,尹济爬上马,引着人,也往东面行去。
上了屋顶,任彬看到弯月如银钩,凌都屋顶都在脚下,偶尔还会看到同样屋顶夜行的人,大家默契地互不打扰。
路上偶尔也会见到正常行走的人,看来东凌没有宵禁,不过应该有不能奔马炸街的规定,御马的人都是按辔徐行。
突然,黑斗篷架着她,落到一处宅院的墙根处贴好,墙角墨绿竹子轻掩,遮盖她们的身形。
“他奶奶的,今夜都巡第三次了,累死老子了。”
“有什么办法呢?北燕公主嫌我们凌都不安全。”
“她们在都城外被刺,关我们什么事?本来一夜巡三次,现在不到午夜就巡三次。”
“别说了,城外也派人去了,城内总比城外好,马上就到东市,兄弟们喝口酒热乎热乎。”
原来是夜巡的禁军路过。
等禁军抱怨的声音远了,黑斗篷略蹲身就要翻出墙去,一道小小的人影从远处的房中扑将出来。
“来——”有些稚嫩的声音戛然而止。
任彬和黑斗篷对视一眼,黑斗篷保持略微蹲着的姿势,任彬也跟着单腿支撑身体,一动不动。
很快,后面追出来的人影,捂着前面那个人的嘴,将他拖回房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见没有人出来,也没有人从其他地方赶来,黑斗篷才又带着任彬上了屋顶,继续赶路。
一路,任彬默默记路,许是刚才耽搁了时间,黑斗篷加快了速度,她们很快便路过东市,行人逐渐多了起来,灯火逐渐亮了起来。
“翎丙大人,我们到了。”黑斗篷说道。
前方灯火大盛,一座五层高的大楼最是亮眼,每层楼的屋檐都等距挂着红色灯笼,一楼有水潭萦绕,一架小桥搭在其间,直通一楼大门,门前桥上人来人往,二楼和一楼屋檐的连接处挂着一块大大的牌匾“东门楼”。
原来,她们开会的地点是东门楼,而不是东门。
看来,她以后还是少想、少说、多听、多看、多做事,但凡她在驿馆多问一句,她都是要露馅了的。
“我们走。”任彬说道。
虽然发出这样的命令,但任彬心中还是十分忐忑,万一有熟悉的旧识在,对方会不会识破她?还有,她杀了他们的人,有没有被发现?万一被发现,他们会怎么处理她?
黑斗篷架起任彬,并没有从大门直接进去,而是绕过东门楼,落在东门楼位于后院的马厩前。
她脱去身上的黑斗篷,露出下面褐色短打,让任彬也脱去身上的黑斗篷,将黑斗篷打包背在身后,搀着她进了楼中。
同时,尹济在东门楼前,滚鞍下马,进了楼。
任彬二人往楼里走,一楼人声鼎沸,看着像酒楼堂食。
在属下的搀扶下任彬上楼,任彬摸上扶手,略有些磨手但并不硌,她低头去看,扶手上竟然镶嵌着等距的细小红宝石!
走上二楼,二楼都是厢房,偶尔从厢房中传出客人不高的声音,但铃音阵阵惹人心烦,探头看向声源,屋檐灯笼和灯笼之间等距挂着三指宽的铃铛,居然是金的!
待任彬走上三楼,她还在这富贵的装潢里晕乎乎的,香粉气味扑面而来,丝竹管弦裹着铃音搞得她更是头疼。
任彬二人朝左边走,任彬正揉着额头,右肩不小心迎面撞上一人。
她抬头想道歉,却见是尹济,一时竟忘了开口。
“居然敢撞本侯……”尹济想到身处东凌,改口喝道,“敢撞本大爷!”
待看到任彬蜷缩着的右小腿,嘲笑道:“呦,原来是个瘸子啊。”上下打量一通,继续嘲笑道:“这玩得明白吗?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