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李闻溪郁闷到了极致,想要抱怨,周边却无一人。
忽然,墙角处出现窸窣的说话声。
李闻溪连忙踮脚走了过去,贴着墙角,偷听。
“喂,你听说了吗?金蝉宗在各大榜上都发了红单,说是要举全宗之力,抓拿圣兽门的圣女龙昭?”
“小子,你没看花榜啊?”
“怎么说?”
“那上面可热闹了!比丹修炼错了丹,炸了鼎时还要热闹百倍!”
“好师姐,你且快说!莫让师弟我心痒难耐!”
“师弟莫急,有人说,那红单上,表面写的是盗了佛子至宝,实际上,则是那圣女龙昭私下破了清玄的童子身…”
“谁在那!”
女声骤停,吓了她一大跳。
李闻溪拍了拍胸膛,然后从阴暗的墙脚里走出,尴尬一笑,套着近乎道,“师姐,师兄……好啊。”
眼前黑衣女子长发用竖钗简单挽起,面容清秀,腰身纤细。
她拧眉打量眼前的小孩,狐疑道:“师妹?你看上去怎么有些眼生?你是哪座峰的?”
李闻溪一哽,立马道:“今日才来,由程师兄,程也非引荐,诸位可知弟子门归处?”
她身旁,较她矮一头的同行者稍显稚嫩,为一男子,约莫十五六岁,尚未束冠,只是扎着马尾,站在那,眼睛忽然一亮道:“你是新来的?还是程师兄引荐来的?”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大为震惊,外加好奇,绕着李闻溪,上下观望,转了一圈后,停在黑衣女子旁,凑近,贴耳小声道:“师姐,程大师兄不是一向最爱端着架子,摆着脸色吗?像是有人欠了他几吊钱似的。况且,他自三年前,在群英榜上得了个鹤君的称号后,更加孤芳自赏了。像他那样的人,怎么会看得上这位——”
说到这,他语气微顿,又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地将李闻溪重新扫视了一遍,忍不住嘀咕道:“而且,她还叫他程也非哎!”
黑衣女子听到他的话后,眼角微眯,盯着李闻溪看了好半天。
随后,她嘴角露出一抹坏笑来,像是恍然大悟般,赶忙双掌合十,像苍蝇擦腿似的,上下反复摩擦。
她微微弯腰,靠近,笑道:“小师妹,哈哈哈,冒昧问一句,你年芳几何啊?”
李闻溪仰头望着她那副模样:兴奋到极点,却依旧选择克制地压住嘴边疯狂上扬的弧度。
一时间,李闻溪被吓着了,踉跄退后一步。
对方……委实太过热情了些。
“十……十三。”
黑衣女子一顿,站起身,缩在那少年面前,小声咕哝,“才十三啊!程师兄也太不是人了!”
“嘘——”
那少年勾腰,眼睛左右看了一周后,这才小心低声道,“哎呦喂,我的师姐哟,你小点声!我可不想背后说他坏话被他抓到现行。”
“上次在思过崖,我可是被关了三天三夜,我的老天爷,可冻死我了!”
“师兄,什么是思过崖啊?”
李闻溪眨了眨眼,仰头乖巧问道。
凑在一块,窃窃私语的两人皆吓了一大跳,纷纷散开几步后,各自站好。
一个淡定地扶了扶肩上长发,轻咳几声;一个朝她尴尬一笑,回道:“没,没什么。思过崖,顾名思义,就是弟子犯错被罚的地方。”
“此地终年寒气笼罩,入崖者,随着时日迁移,周身血肉寸寸冻结,鲜少有人能挺过七日。”
“哦……”
李闻溪点点头,浅浅一笑,再次回到目的本身。
她不卑不亢地学着方才看见守门人冲程也非行的礼,右掌握拳虚扣在左掌上,道:“师兄师姐们,可否带我去弟子门,程师兄有些不靠谱,匆匆而去,并未我指引方向。”
话落,眼前两个人又挤到一块儿,互相咬着耳朵,说着小话,“啧,这么看来,也不像啊?师姐,是不是你看话本子看多了?”
少年头上猛地挨了一板栗,李闻溪瞧见后,吓得眼皮跳了跳。
黑衣女子似乎自我察觉到方才的行为太过暴力,于是她尴尬地朝李闻溪一笑,随后低头,提起少年的耳朵,小声道:“小子,你敢说我了?”
“到底谁是师姐,谁是师弟啊?以我多年看话本子的经验,分明就是……”
她一顿,小声说了几句,少年噗嗤一笑,立马看向李闻溪,挣脱后,揉着通红的耳朵,笑得更乐了。
李闻溪狐疑,对方两人似乎有意不让她听见,故意隐了最后关键几句话,她也无法,只好耐着脾性道,“师兄,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因此而发笑吗?”
对方看着李闻溪那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笑得花枝乱颤,两眼沁泪差点岔气。
她有点恼了,声音微冷道:“诸位,是否过了些!”
“哎呀!小师妹,你别气啊!”
黑衣女子一脚踹开傻乐的少年,大咧咧地搂住她的肩膀。
陌生人如此亲昵的动作,让李闻溪产生一种不适。她从未这般与人亲近过,更不用提,对方这种自来熟的热烈,活脱像个滚烫的火炉,烤得她满汗淋漓,招架不住。
女子两眼弯弯,笑哈哈道:“他就这样,你别理他。”
“我叫楚念一,他叫慕予白,小师妹,你呢?”
“李闻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