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扶海与慕予白也不禁蹙眉,站在陆怀风左右,警惕地看向程也非。
四人对一人。
程也非看着他们几人站位,嗤笑,“不过是几句玩笑话,不必放在心上。”
“程师兄。”
李闻溪压低怒意,看着他,“恭喜你出崖。”
“望师兄大人不记小人过,让我们先回宗,可否?”
程也非将目光落向李闻溪。
她一袭黑衣,黑发高高束起,十年未见,小孩长开了不少。
冷艳的脸上带着怒意。
呵……
程也非压低眸色。
都怪上尊。
明明,他是能够陪着她,看她逐步长大的。
“自然可以。”
“多谢师兄。”
李闻溪朝他行礼一拜,架起陆怀风。
陆怀风委屈地咬住下唇看着她,想要勾住她的腰身,下一秒被李闻溪预判,一把拍掉他的咸猪手。
“呜呜——”
他说不了话,只能发出小兽般的呜咽声。
李闻溪看着他那张脸蛋,要不是见他长得漂亮,她真想一脚踹他下去。
“站好了,我要御剑了。”
“啧……”
一旁的季扶海御着剑,欠揍道,“小师姐,他只是不能说话,又不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御剑而已,你别心疼他,这是他自找的,活该!你说对吧?慕师兄。”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慕予白御着剑,听到这句话后,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
季扶海瞧见后,挑衅地朝陆怀风挑了挑眉。
*
站在后面的程也非静静地看着这群人打闹。
他们并没有避着人。
或者准确来讲,他们之间的嬉戏已经成了一种下意识的习惯。
直到目送他们几人完全离去,程也非这才收回目光。
他叹了口气,额前两抹须发随风拂动,挠得他心烦,他将发往上撩起时,眸色骤然一冷。
*
几息后,留仙阁。
程也非单膝跪地,朝上方人一拜,“上尊。”
云珩的银发简单地用木桃簪松松挽起,着一袭白衣端坐上方。
直到他落了一子棋后,这才缓缓抬头温和笑道,“程偃,过来。”
程也非跪在地上,垂头,“是。”
“程偃还是在怪我?”
“不敢。”
“是吗?”
云珩抬头,嘴角上扬,反问。
程也非沉默。
云珩见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道,“我知你心中有怨,不甘,甚至……恨我?”
话落,刷的一声,程也非要跪,却被云珩施法拦住。
“但程偃啊,你我二人才是一体。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云珩勾了勾唇,笑得慵懒诡谲,“难道,你想背叛我吗?”
“明裕宗三百六十人,你可还记得?”
程猛地拽紧拳头,眉眼里染着一抹郁气。
“所以,程偃……”
云珩笑了笑,双眼微眯,“我会给你一个新的身份。”
“祝你……玩得愉快。”
程也非接过他递过来的纸条,摊开,瞳孔一缩,“你什么意思?”
“阿偃,你瞧,你又急了。”
云珩慢条斯理地倒了一盏茶,“十年转瞬即逝,你在思过崖的日子里,我也在闭关。虽然你摒除了五感……”
“但你在想什么,并不难猜吧?”
云珩将倒好的茶推至他面前,笑语盈盈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的道理,我不是不懂,所以,我干脆放手喽。”
“我给你一个入戏的机会。”
“怎么?你不高兴?”云珩瞧他一言不发,反问。
程也非盯着他那双笑得温和的眼眸 ,他说出的话却令程也非胆战心惊,“云珩,你确定要这么做?”
云珩拖着腮,仰头看着他,手指一下一下敲着脸蛋,并没有计较他的称呼,“不然呢?”
“你不听话,难道让我杀了你?”
“可是,这样……我会伤心的,阿偃。”
程偃立马浑身起了一阵鸡皮,“你不要出口恶心人。”
云珩摸了摸下巴,哑然地挑了挑眉,“你不喜欢吗?你之前不还在怨恨,我对陆怀风的关注多于你。”
程偃受不了,拔剑对准他的鼻尖,“别说了!”
云珩笑了笑,单指轻轻将他的剑别到一边,“说中了。”
程也非被他恶心到了,感觉自己的本命剑被他碰了一下,也受到了骚扰,利索收剑入鞘,转身离去。
“走那么快做什么?程偃,十年未见,你不坐下来好好聚聚?”
“滚,你怕是忘了,我入崖也是被你所赐!”
“哦……”
云珩似笑非笑地点点头,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还是在生气啊。”
“云珩!”
程也非气急,转过身对他道,“我不断袖。”
云珩眉头一挑,悠久的记忆隐隐松动,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地抿了抿唇角,“我当然知道你不喜男色。”
程也非见他这句话没刺激到他,觉得没意思。
“不逗你了。”
云珩温和浅笑,恢复到了之前正经的模样,嘱咐道,“他们二人之间仍有芥蒂,不利五毒滋生。”
“故而,我开了一处秘境,在东南方。”
“到时由你带队。”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