痨病鬼见到女老师,指着胖墩告状道:“老师,他弄坏了我的眼镜!”
女老师把教案放在讲台上,朝胖墩走过去:“哦,darling,你可真是太不乖了。”
说完,一只手放在了胖墩的脖颈后面,好像轻轻地抚摸着。
郑凡想起他以前上学时有几个女老师,因为学校禁止体罚,所以代代相传经验,据说捏着学生后脖颈的某处,可以让学生在当时非常疼痛,但事后在医院无法查出施暴痕迹。
就在这全员禁声的气氛中,女老师活生生地从胖墩的脖颈处用指甲抠下一大块血淋淋的肉来。
胖墩捂着脖子惨叫,鲜血从他的指缝流出来,郑凡忍不住道:“他需要去看校医。”
女老师没有说话,她以一种奇诡的角度转过脖子,盯着郑凡。
任谁被这样盯着,都会觉得教室里的温度凉飕飕的。
郑凡重复了一遍:“他需要去看校医。”
女老师好像终于听懂了郑凡的话:“孝衣?他还没有死,还不用穿孝衣,而且死人是不穿孝衣的,这位同学,你用错了一个词,死人穿的衣服叫做寿衣。”
教室里一大半的学生哄堂大笑,好像女老师刚刚说的话戳中了他们的笑点。这些人的笑声就像是复制粘贴了之前自己的笑声,一阵结束后,传来新的,和之前一摸一样的第二阵笑声。
除了几个玩家阴沉着脸,其他人好像丝毫不觉得胖墩被撕下一块肉有什么不对。
在这样的环境下,女老师竟然事不关己地继续讲着黑板上椭圆的焦点与短轴。
自然没有人听女老师的,一个长相方正,脖子上挂着条十字架的少年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纱布帮胖墩裹住了伤口,郑凡看见胖墩脖子上忽然多出一大片血红的曼陀罗。
所有人都在各忙各的。
直到女老师忽然点到一个学生的名字:“方生,你来做黑板上的这道题。“
一个男生站起来:“老师,我不会。“
女老师生气道:“你不会?我刚教的题你不会,你刚刚神游天外去了是吧?“
方生讷讷:“没有,可,就是,就是不会。“
女老师踱步到门口,从门背后取下一根粗长的荆棘条来:“把手伸出来。“
方生紧闭着眼睛,颤巍巍地伸出手。
荆棘条狠狠地抽向方生的手心,郑凡甚至听见荆棘条抡过的咻咻风声。
等到最后停下时,方生的手已经血肉模糊,小指软软地垂下去,已经断掉了。
郑凡咽了咽喉咙,拽了拽崔辞的袖子,崔辞和他一样,正皱着眉看方生断掉的小指,这会儿转过身,眼神移到郑凡身上:“怎么了?“
郑凡:“咱们在游戏里受的伤都不会带到现实世界里吧?这些都是假的吧?“
三七:【并不哦。为了提高玩家在游戏里的参与度和沉浸感,玩家在游戏里受到的伤会百分百还原到现实世界中。请玩家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正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女教师又点起了三四个人,除了一个脸上长着淡淡的雀斑的女孩写出了正确答案,其他人都受到了体罚。
轮到女老师第五次叫人回答问题,这一次,教鞭指向了郑凡。
“你上来,把黑板上这道题解一下。”
黑板上赫然是一道关于选修2-1的椭圆的题。
虽然距离高考已经隔了大半年,但是大部分知识还是记得的,然而在这样紧张的关头,脑子里只剩下女教师手里的荆棘条,脑子里的公式像个残缺的布娃娃七零八碎,郑凡捏着粉笔,磨磨蹭蹭在黑板上写下一串串公式和数字——已经过了四十分钟了,如果这所学校是正常作息的话,估计很快就要下课了。
女老师仿佛看出了他的心声:“darling,解得快一点,你知不知道你站在这里多呆五分钟,就是耽误了七十个人的五分钟!那就是将近六个小时!六小时是什么概念!能考完三次理综考试了!”
“我再给你两分钟。”
“还剩一分钟了。”
另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插进来:“老师,我帮郑凡同学解这道题。”
崔辞站起来,从郑凡手里接过粉笔。
女老师的冰冷的目光在郑凡和崔辞之间扫视了一会儿,郑凡觉得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女老师慢吞吞地开口:“darling,你可要想清楚,做不出题是要接受惩罚的。”
崔辞几乎和女老师喊停在同一时间把题解出来了。
女老师仔细地盯着崔辞写在黑板上的解题步骤,她看题的时候不是眼珠子在动,而是脖子随着扫视的内容的由上向下缓缓弯曲。
最后,嘴角提起,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很好,崔辞同学这道题解的是对的。”
就在这僵硬的气氛中,下课铃终于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