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声靠在粉丝送的脖枕,大马猴似的坐在高背扶手椅转来转去,他还没满十八岁,今天穿着短款白涂鸦花式牛仔上衣,露出好看的锁骨,看着舞台旁边助理,造型师、化妆师、摄影师还有连成线的保镖来来往往。
只有他新认的哥顾涵虚与众不同,仿佛得了一种一听见门声就会抬头的应激怪病,每次下场休息的时候都盯着观众席的入口。
无数闪光灯四面八方聚拢又散开,不同明星的粉丝七嘴八舌地喊着昵称,他不知道她们是怎么编出来这么多有创意的乱七八糟的。
林声一口吐掉口香糖道:“哥,这是我嫂子也要来不成,你这一门响三抬头的,这么吵的地方你也能听见门响,是有人还没来?”
粉丝是从比赛开始时就已经在场内老老实实地等候着的了,所以顾涵虚在等的一定不是粉丝,也是因为比赛这些天顾涵虚对他非常好,虽然两个人都是参赛选手,但从顾涵虚的试穿用度和接待往来的人物看,傻子都看得出来顾涵虚家大业大,属于混不好就回家继承亿万家产的那一拨人。
照理说这样的人是要处处压别人一头的,职场向来如此,娱乐圈这种看关系的地方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林声却没想到顾涵虚十分照看自己,两人投缘,这才大着胆子问嫂子。
顾涵虚摇摇头道:“不是嫂子,是金主。”
!
林声震惊地想,果然打游戏久了,他都不知道现在大家都这么直接了!娱乐圈竟然已经发展到这种关系已经可以这样大大方方地说出来的地步了吗?!
他接着看见盯着观众席的入口的他哥眼睛好像看见绵羊的饿狼刷地亮起来,然后好像一只心满意足的大猫慢悠悠地转身离开了。
等了这么半天不去迎接一下吗?林声纳闷地望着不远处,楼锦跟着安明捷在人海里挤来挤去,终于从观众席的入口一步步挪到了自己的座位,安明捷不是喜欢听歌的主,整场比赛都在打盹,楼锦倒是喜欢歌曲,甚至记得自己这一天就是在听了顾涵虚唱的他的新专辑里的《问柳》才对这个人一见钟情的。
眼前熟悉的歌声再度缓缓响起,
现在想想,自己的一见钟情与那些粉丝们也没有什么区别,不都是因为顾涵虚的一张脸么?自己所谓的真心又比别人高明到哪里去呢?
比赛快结束的时候,和前世一样的,安明捷拽着楼锦到后台要了一个很火的明星的签名,楼锦等得无聊,顺手拿起后台的空调遥控器,调了个古埃及的实时温度,心想热不死安明捷这见色忘义的家伙,果然不多久安明捷就下来了,两个人又叫了两个名气不大的网红作陪,准备驱车前往宴会,安明捷新拿的驾照,当之无愧的司机,奈何这会儿比赛结束大家都在往出去走,安明捷的卡宴也只能跟在这些车的后面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楼锦靠在车椅上闭眼休息,只听见自己右手涂着死亡芭比粉的网红似乎把车窗降下来了,朝外面打招呼:“橘子,怎么啦?”
“让寒哥上去,你看寒哥热得脸都红了。”
只听见车门啪地一响,楼锦睁开眼,猝不及防地同顾涵虚打了重生以来的第一个照面。
顾涵虚没想到这么快就和楼锦碰面。
好不容易重生一次,本来在他的计划线里,楼锦这条线前期是没有改动的必要的,他可以确定至少前半生的楼锦是真诚地毫无保留的爱着自己。
只是自己作践没了。
但是这一世,自己一定会好好对楼锦。
可是为什么自己会提前碰上楼锦?明明自己和前世没有不一样的举动,难道有别的重生者?顾涵虚苦苦思索,忽然想起今天确实是比前世多说了几句话的,那是看见楼锦来了之后,他在后台,忽然就好像卸下一口气似的,朝经纪人橘子抱怨了一下后台温度太热了。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细细想来,他那时的心境确实与前世是不一样的,前世的自己在那个时候和家人决裂,全身心都扑在音乐和表演上,而这一世的自己显然并不在意这一场小小的音乐比赛——他可是担任过十几部全国大热,平均收视率超过47%电视剧的男主角,上过《九洲周刊》封面的男人,哪会把一场市级的比赛放在眼里?何况这些东西再花里胡哨,也没有自己重生来的匪夷所思。
不过虽然震惊,但是想起来今天该是和楼锦碰面的日子,还是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甚至来不及理清混乱的思路,他只祈求楼锦可以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他怕自己把楼锦真的气跑了。
楼锦死前自己对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还,遗留在耳——那会顾涵虚正因为粉丝爆出他和楼锦亲热的不雅画面大发雷霆,觉得“他这辈子最倒霉的事情,就是被楼锦看见”,他这样爱惜羽毛的一个人,如果没有楼锦诱惑他,强迫他,勾引他,他的演员道路上本来不会有任何污点。
但重活一世,顾涵虚却没有上一世那么反感楼锦了,大概是因为楼锦死后自己一个人在影视圈打拼的日子确实不好过,才明白过去楼锦这条金大腿抱着有多么的舒坦,以至于他失态地看了好几次观众席的入口。他竟然真的有些害怕楼锦被上一世的自己作弄得这一世不见了。
楼锦心不在焉地握着游戏机,他没有想到就是比上一世手贱调高了后台的温度,他和顾涵虚竟然提前碰面了,心头一阵茫然,平时惯会打圆场的人成了锯嘴的葫芦,他和顾涵虚一左一右坐在涂着死亡芭比粉小网红的两侧,彼此各怀鬼胎,都以为是自己不经意的动作影响了时间线。芭比粉几次挑起话题,谁都没有接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