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涵虚对楼锦冷淡,楼锦也就不好意思提及第二次见面前的事情,他其实在二人不欢而散的第一面之后迫不及待地想要再次见到他,哪里会隔一个月之久。楼顾二家虽然在B城都颇有地位,但却没有多大的联系,就是有联系的中间人联络起来也很是麻烦,楼锦索性在网上买通了几个站姐,知道顾涵虚拍戏的地点之后,直愣愣地去怼人。
他也知道自己给顾涵虚留下的第一印象太差,没敢亮身份,戴了口罩和帽子,长长的风衣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他以为自己是去向公主求婚的骑士,虽然戴着口罩,出门前却忍不住取下口罩,照了照镜子,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楼锦还没有迈出大门,心中却已经有了一种模糊的悲壮感。
那是为爱情慷慨赴死的执念。
然而他的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没等他见到顾涵虚,就先见到了顾涵虚狂热的粉丝。
那时候顾涵虚还是个小透明,没拍几部剧,拍出来的剧一部都还没过审播出来,但好在点亮了唱歌这项技能,人又长得帅,总归吸引了一些粉丝,这些粉丝围着顾涵虚拍摄的屋子,问顾涵虚要签名,要拥抱,给顾涵虚递零食,护肤品,反正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
楼锦挤在人群里,看傻了眼,觉得自己既没有本事当中吼叫“顾涵虚,我爱你”,也拉不下脸去求要签名,他虽然在孤儿院以及楼家尝遍了人情冷暖,可是那些人都是无关紧要的人,因此也可以用一个无关紧要的平常心去看待,可是到了顾涵虚这里,说来可笑,好像偏偏要和这些叫喊着喜欢顾涵虚的粉丝们对着干一样,楼锦到了拍摄现场,哪怕见了顾涵虚本人也一声不吭。
他在心里打定主意,在顾涵虚不说爱自己之前,他绝不会将爱字提前说出口。他就这样连着去了九天,直到第十天楼明栋派在他公司里的人向楼明栋打报告,楼明栋才知道儿子为了一个戏子,连公司都不管了,好在楼明栋年轻时也是个风流种子,因此只是哭笑不得之后派人把楼锦叫道自己身边好好申饬了一番,直到楼锦被他一棒子打醒,一副浪子回头的模样忏悔自己荒唐才心满意足地把人放走。
楼锦安排好公司的事情,上午在写字楼痛哭流涕痛改前非,让楼父心满意足了,下午就阳奉阴违再次杵到顾涵虚拍摄电影的地方了,好在粉丝也是天天来,所以没有人注意他。他站在那里听旁边的几个粉丝说上午顾涵虚扮演的班伏里奥已经杀青,上午他被提伯尔特一剑刺死的妆容真是好看极了。
大脑于是做出指令该离开了,既然顾涵虚的角色杀青了,顾涵虚自然已经不在了,既然顾涵虚已经不在了,楼锦当然不应该杵在这里。
可是腿脚却不听从主人的命令,仍然呆在原地和大脑僵持不下,忽得从对面的二楼里探出一个脑袋来,既然是已经被刺死的顾涵虚,给保安打招呼让带着口罩的楼锦上去。周围的粉丝很听顾涵虚话地分开一条道,艳羡地看着楼锦。
网上对顾涵虚的介绍上说这人有着八国混血,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但这确实是一张无可非议的俊脸,楼锦想。这时候网红刚刚兴起,已然冒出各种评论男色的文章,这个脸型不对称,那个谈不上惊艳,但吹毛求疵的评论号,到了顾涵虚这里,统统都不是问题了,他是那种人一眼望过去就觉得惊艳,却又很耐看的品种,五官又有着白种人特有的立体,越看越好看,能在他的一双掺着些许淡蓝色的眼眸中溺死。
楼锦怀疑起顾涵虚是希腊神话里的女妖的化身,他望谁一眼,谁就会变成一块因为过于激动而死机的石头,而现在,这个妖精正望着自己。
顾涵虚早早杀青了,导演却另外交给他了一个任务,让他教女一号左甜甜找找感觉。左甜甜是个练习生出身的年轻爱豆,家境其实一般,但是粉丝们很能扛事,硬是砸钱砸资源把自家爱豆捧上流量神坛。粉丝们眼睛不瞎,导演们眼睛也不瞎,这个时代是看脸看流量的时代,而不是看哪个演技好,所以纵使顾涵虚熬夜把剧本台词揣摩得再滚瓜烂熟都没用。
他的颜值虽然抗打,却不讨好,现在市场上流行的是男一号刘新那样注孤生或者忠犬狼狗的类型,而不是顾涵虚这种看着就惹桃花的浪子形象,加上顾涵虚本身有点说好听点叫不拘小节,说难听点叫烂泥扶不上墙,媒体频频拍下的顾涵虚私会女明星,夜店老板等等的照片,除了少数的粉丝始终忠心地维护着他,其余略微有些玻璃心或者洁癖地纷纷跳墙走了。
这会儿刘新去拍另一部戏了,顾涵虚念着男一的台词带着左甜甜走了一遍,毫不客气地给左甜甜指出了几点表情和动作上的错误,左甜甜口上说着明白了,等下一次对台词的时候,却又还是老样子,见顾涵虚有要发脾气的征兆,左甜甜吐吐舌头:“寒哥寒哥要不你来演女一号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