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锦看着路清欢,只觉得对方的言语里实在有些来者不善,狼狈道:“他是娱乐圈里的,职业不方便。”
路清欢“哼”了一声道:“娱乐圈怎么了,真要是真爱连婚礼都没有?”
楼锦微带笑意的脸彻底冷下来,他这时刚和顾涵虚结婚,虽然对方各种行为都显见是个大猪蹄子,但是楼锦也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说他。
楼锦生硬地换了一个话题:“你在国外修的什么专业啊。”
路清欢道:“心理学。”
毕竟十多年没见了,两个人半天谁都没有说话,路清欢道:“小时候我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楼锦重新恢复了营业式的笑容道:“我们俩只差一岁,你小的时候,我难道就大了么?“
路清欢吸了一口气,道:“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一件事情,你脸上的这道疤——”
楼锦的鼻梁上有一道极长的刀疤,颜色偏淡,但看上去仍然触目惊心。这便是路清欢十四岁时出国前的那个暑假发生的事情,那时候楼天佑七岁大一点,成天跟在楼锦后面,楼锦也就经常在和路清欢玩耍的时候带着这个小不点。
变故发生的猝不及防。
也不知道路清欢和楼天佑因为什么事情吵起来了,两个人都是家里人的心尖尖,谁也不让谁,楼天佑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把小刀成天当作宝贝,仿佛炫耀威胁似的拿出来晃了晃。
楼锦是知道楼天佑没有那个胆子拿刀伤人的,但还是拿出作为哥哥的身份道:“小佑,你把刀收起来。”
楼天佑粗鲁道:“我不!你算什么人,也能管我!”
他骄纵的态度一下子激怒了路清欢,别看路清欢小时候有些婴儿肥,打架却是一把好手,一边卷起袖子一边道:“楼锦,你这弟弟太不懂规矩了,得给点教训,你放心他伤不到我。”
路清欢专挑要害攻击,身形灵敏,甚至反抓着小刀望楼天佑面前晃。
楼锦见局势失控,也给晃了,到底还是个孩子,二话不说血气一上来就去夺那小刀,路清欢和楼天佑两个人打得激烈,路清欢虚晃了一招哄骗楼天佑,楼天佑挥着刀子过去,自然是晚了一步,可是谁也没想到被路清欢遮住视线的楼锦恰好撞上了这个空缺。
楼锦只觉得眼前金属一闪,下一秒,脸上传来剧烈的火辣辣的疼痛,他伴随着听到旁边人的惊呼晕了过去,晕的时候还在想:“我在孤儿院里听说过有饿晕的,没想到有一天有被吓晕的,竟然还是我自己。”
等楼锦醒来的时候,只望见雪白的天花板,还没等他想起来,脸上就剧烈地疼痛起来,他想要去摸,却被人制止了,蔡芬在他旁边,温柔道:“别动!越动伤口越不好长。”
楼锦于是放下手,他的脸上裹满了纱布,头也不敢轻易移动,因此看不见周围的人,迟疑了一会儿,问:“妈,你还在吗?”
蔡芬道:“我在。”
然后就不说话了。
楼锦觉得自己仿佛坠入了一个雪白的梦境。
这个梦境里空荡荡的,没有太多的东西并且伴随着脸上时不时的剧痛还有苦涩的药味,但是总有一双手来回抚摸着他,给他喂水喂药喂切成一块一块的苹果。
他觉得那时他的母亲,因为每当他换药喊疼的时候,对方都会发出轻轻的叹息,他长这么大没做过这么好的梦,因此嘴里喊得更加起劲了,人就是这样,有专家发现,婴儿摔倒之后,如果没有父母在旁边,会自己好好地站起来,如果有父母或者爷爷奶奶在一边看着甚至更糟糕地出言安慰,那么这个小孩会哭得很凶。
楼锦在床上躺了三四天,他的伤其实不重,算是小伤,奈何运气差一点,划到了脸上,等这天医生离开,他问蔡芬:“妈,我这个——会留疤吗?”
听到蔡芬支支吾吾所言非所答的模样,楼锦知道猜中了结果,心一下子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