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疑挂着两个大黑眼圈从卧室里走出来,走到厨房倒上一杯温水。院子里难得静悄悄的,江问还窝在猫窝里呼呼大睡,毛腹部有节奏的上下起伏着。
昨晚,七狌一鼠一猫陪着江疑快把整个院子都翻过来了。全家上下举着手电筒像是篦头发一样,把院子从里到外找了个遍,却连桃核的踪迹都没见到,反而被江问找到了两个耗子窝。午夜时分,耗子一家正在睡觉,忽然江问的猫脸伸了进来,将老耗子吓得魂飞魄散,一腿就蹬在了江问的脸上。把江问气得直接将耗子窝踏平了。
但是江疑却想不明白。他本以为桃核掉到地上被弹飞了,但是围墙里全都找遍了也没找到。难道是到围墙外面去了?可是这也不符合动量守恒定律。
江疑纠结了一阵就摆了。东西丢哪了这是一大世界未解之谜,不是光凭江疑一人之力就能解决的。着急的时候,无论他怎么找照样找不到,只有等放弃了以后,东西就会以各种奇怪的方式出现在他的面前。
江疑换上新衣服,坐在客厅里等着江明川来。村子里,没过一会儿,院门就被推开,江明川走进来。
江明川穿着厚实的羽绒服,戴着耳罩,进屋连手套都没摘,对江疑说道:“小宝,走吧。”
“好,大哥,等我把门锁上。”江疑走进卧室,把钥匙从墙上摘下来。回过身,江问正躺在猫窝里,四爪也换上了红色棉绒的小鞋,样子十分喜庆。
江疑小声地说:“江问,你是和我一起出去还是在家等我回来?”
江问立刻跳到了江疑的肩膀上,用行动告诉了江疑它的答案。
江疑扛着猫跟着江明川出门,将铁链拴在两个门环上,再加上一把锁锁住。农村的习俗是辈分低的人向辈分高的人拜年。江疑的爷爷去世后,初一家里就冷清下来。江疑辈分小,压根不会有人上门,反而是他自己的任务很重,村里转圈全都是亲戚。所以,从前年开始,江疑索性直接把门锁上。
往年,江疑和村里的亲戚之间是互不认识。因为他从高中出去上学,只有寒暑假才有时间回来。上大学以后,江疑放假还要打工,回来的机会就更少了。所以有很多街坊他都不认识了,每年都这个时候都紧紧跟在江明川的身后。他叫什么,江疑就叫什么,也是大差不差。
但是今年,情况发生了变化。这些亲戚,江疑自己不认识,但是他们却好像都认识了他。
“小宝,长得越来越精神了!有对象了吗?”
“小宝,谢谢你了。我妈在家闲不住一直想出去找个活干,全都亏了你。”
“小宝,这是你的猫吗?养的可真好,看这毛,溜光水滑的。”说着,他就要上手撸一把江问的尾巴毛,结果差点被江问一爪子给挠了。
他捂着手,打着哈哈:“小宝,你这猫,脾气不太好啊。”
江疑佯装用力,拍了下江问的猫头,顺嘴解释道:“表伯,不好意思。流浪猫,受过刺激。”
江明川也很意外,他没想到堂弟现在在村里的人缘这么好,连带着他都被塞了一兜子的瓜子和砂糖橘。因此,他也对江疑的生意有了新的认识。
也许,自己跟着表弟干不会拖他后腿。
初一过去,春节基本就过完了。虽然有异兽们的帮助,但是打扫卫生、备年货、贴春联等活还是让江疑累得够呛。上无老下无小的江疑理所应当地摆了,在床上躺得比床单还平。
衣来向江问伸手,饭来朝狌狌张口。在享受拾光给系上餐巾布的江疑不禁在心中思考:“古代大地主的日子也不过如此了吧。”
哐哐哐。
“小宝,你在家吗?”
早上十点,江疑被叫门的声音吵醒。他迷迷糊糊地下床,差点栽倒在地上。太久没下床,腿有些软。
“来了。”江疑拉开门栓,打开门看到江明川站在门口,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大哥,这么早你怎么来了?”
“这还早?”江明川看向天空,太阳已经快飘到中间了。
“呵呵,大哥你先进来吧。”
把江明川迎入客厅,江疑从茶几下掏出在集市上买的散茶。江明川忙站起身,拦住正准备去拿电水壶的江疑:“小宝,不麻烦了。我来就是想问问年前你和我说的卖饮料的事。”
江疑自己还没去市里和铺货的商家对接过,所以具体情况不甚了解,挠了挠头:“大哥,这事还不急。你看,年还没过完。”
“还没过完?今天都初八了。要出去打工的,一般初六就返城了。”
“大哥,你别着急。我这不是看你忙了一年,让你多歇两天。”江疑安抚地开口。
江明川摇摇头:“我倒是不急,就是怕在家呆得时间太长,我爸妈看出不对劲来。小宝,如果不行的话,我就回城找工作,别让大哥拖累了你。”
江疑腹诽:估计二叔二婶早就看出来了。
但是江疑知道,如果不给江明川喂颗定心丸,今天八成是过不去了,开口道:“行,大哥。那今天我们去市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