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数做了洪水防御工事的人地里没事,算是躲过一劫。付擎的地自然没事。这一年只是减产了一些,足够吃饭。再说了,她手里还有二十几贯钱呢!咱是富婆!
这还只是个开始。付擎想。八月是个很难熬的八月。交完秋季税,付擎觉得自己像个死人。看着手里的钱,第一次知道什么叫花钱如流水。王春杉担忧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因为这一届村长是刘承,不是刘旺福。
她很平静的接受自己收不上税的事实,有点挫败又有点愤慨,当初为什么没人提醒她这个位置不好当。她已经开始准备跑路了。收不上税是要服刑的。她不想服刑。
很多交不起税的人也都跑路了。没人当村长,税收不上来,官府开始点名抽倒霉的,付擎心说还好不是我。这么个乱世她救不了任何人。
模式还是恢复到从前,被抽中的人连夜跑路,有能力的留下来继续学着刘旺福的样子压榨百姓。
当地人逃的逃,死的死。留下来的还要承担富户用诡名挟户分摊到穷人身上的赋税和徭役。
付擎的税增加到秋季十五贯钱,这时候还要面临被抓去做危险壮丁运军用物资面临倾家荡产的危机,万一不幸被选去当里正,那才是真正的悲剧开始。
但有个办法可以不去当里正。只要交服役钱就行。杂七杂八加在一起大概五贯钱。幸好她还有铺子,有一定进项,不然真要卖铺子了。
她想过转户口到城里,但一来税已经交了,现在还没到活不下去必须要当里正的地步。而且里正是在一等户里挑的,就算所有人都交了免疫钱,也可以雇人当里正。这个她不用担心。
付擎现在没多少家底,打算把灾年过去再说。
这段时间生意不好,她也不想搞什么与外界有太多联系的事,就想清清静静的做生意。所以粮价上涨,糖断供她干脆关掉店铺暂时只开小吃铺,卖少量的肉食和面食。长工就都打发但花圃里做事,或者尊重她们的意愿放人。
现在还剩下小吃铺和花店还有她和黄盈盈的生意,以及之前的改良织布机等木匠的生意抽成。她之前都忘了收了,这几年也有几贯钱。她寻思着能不能再扩大一下规模,这个相当于躺着赚钱。
索性安下心来侍弄花圃,偶尔去花店和小吃铺子里看一下,和黄盈盈商讨一下图纸等具体细节问题,之后就是安心保胎。
说实话,付擎对这件事的感受很复杂。她还没做好当一个母亲的准备,虽然她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还没融入家庭就有了孩子?这个事实令她有些别扭。她很抗拒。
灾情持续了很久。因为各地都在闹饥荒,朝廷也不开仓放粮,再加上时不时有外逃被抓回来的人,付擎怕吓着小孩,这几日闭门不出。她偶尔去镇上也能谈听到点消息。
“宗正帝祈雨啦,但是好像起到了反作用。旱的时候没好使,但是把洪水招来啦!”
“你懂什么!”一人反驳道,“那是做给老百姓看的,你以为真就迷信到这种程度?我跟你说祈雨有用你信吗?要真有用,嵊县还会闹饥荒?”
“哎,你说的也是。”
类似的对话层出不穷,付擎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附近的粮价一直在涨,没个停歇。幸亏她下手早,不然这时候只能买天价粮了。
五等户不好过,她开始接济李琬家,时不时的给她送钱送肉。粮食都恨不得放在她家门口。当初说好的有福同享,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弄得李琬她老娘眼泪汪汪。她夫郎当天就送来了自己做的厚棉袄,付擎家里人一人一身。离生怀孕的消息还没传出去,大多数人都不知道。
付擎时不时的给离生弄一些他爱吃的。他还细严重,什么都吃不下,但只要是付擎亲手做的,他都能吃的香甜。付擎没和离生有心灵感应,自然没能替他得这个害喜的症状,她只是有些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