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喝了第二十八次不知名额的茶水之后,付擎终于和那小厮攀谈上了。那小厮磕着瓜子,清着嗓子跟她说她听到的八卦。
“我实话跟你说,我家主人就是个落魄的二流贵族。前些年还挺有钱,后来修了丹道,越发不成样子。整天沉迷于炼丹,连园子都不知道搭理。”
“这园子是她几年前盘下来的,因为喜爱花,里面种满了山茶。全是好的。本来他们文化圈不流行这一套开园门子做生意赚钱,觉得掉价,可她实在没钱,想着盘出去清净,或者彻底开放直接转钱。她又没有合适的花匠搭理,正两难呢。”
付擎心说,瞌睡碰着了枕头,真是想啥来啥。但她现在钱还不一定够,所以只能先稳住她才能行。
“那我先走了。对了,我看你也挺随性的,你能不能带我看一看你家园子,我就是来观赏的。以后也要开园子。算是慕名而来。我给钱。还有你家主人到底去哪儿了,方便跟我说不。”
那小厮接着道。“她出海了。说是去寻仙山。我昨儿个是骗你的。其实她在家,但在和人双修,又干了点偷鸡摸狗见不得光的事,这才没法子赶你走的。”
“你这样都告诉我,你不怕被开除吗。”
小厮闻言撇撇嘴。“开,让她开。就她给我那鬼工资,都养不活我老母。我看我走了她还能招到谁。我跟你说,她就是一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娘的,就是命托生的比我高,其实五毒俱全,偏偏还好命,到这时候才算要落魄了。”
付擎:“……那她这是出海了。最近真的不在家?”
“对。你找她盘园子得等她出海回来再说。我跟你说,她这人不错,你匡匡她,她就跟你走了。”
付擎无语。
“那男修长得漂亮吗。把你主人迷成这样。”
小厮接着道:“你指哪一个?她男女通吃,你要小心点,她找你麻烦。”
付擎:“……”她想说自己真的不好色。可色鬼还是会找上门?感情她长在对方看点上?
“那等她回来再说吧。我先走了。”反正也没钱,先做好生意再说。
那小厮还真带她去看了园子。里面最著名的就是……付擎一时间叫不出名字。最近知道的山茶太多了,以至于全都忘了个干净……
“都胜,鹤顶红,这些还不算极品吗。”
付擎嘟囔着,那小厮却说道。“那帮酸腐文人懂什么?她们懂得不过几两臭钱就能让她们肚里的酒虫喧嚣着让它们长大做法。写个臭诗就算出名了。不过有几个文人还是比较有实力的。比如那个方游,在回廊里写花下葬到年亡妻的诗人,我就很喜欢。”
付擎:“……感情你还挺有文化。”
“那可是被你说着了。我是京都流传下来的靠花匠之子,她们都称呼我祖父为金光灿。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付擎好奇的问。
“因为她是京都里第一个见过金花茶的神人。金花茶你听说过吗?长在十万大山里的带有香气的神奇的黄色山茶。你看咱们县城和京都什么时候出现过黄山茶?依我说,这就是被人藏了。那些狗屁的典籍做的都是一些人心目中的或者已经传世的具名花卉,那那些没被人发现的呢?就像黄山茶,长在两广十万大山里的呢?还不是不为人道。一些人追名逐利,多数是叶公好龙,有几个真的栋欣赏山茶的?我祖父是其中一个。像他这种只为山茶而活的人才会在深山里满世界找从未出世的稀有山茶。”
“你祖父,男的?”
“废话。那时候男人还没活的像现在真的拘束。我听说京城里已经开始流行男徳男戒,你看过没有?简直不忍直视。”
付擎没兴趣跟她讨论这个,只想快点见到山茶。她有一种预感,今日可能不会空着眼睛回去。她说的那么详细,没准儿见过金花茶也说不定。
“金花茶?这是你给它取得名字?”
“对。我祖父叫它金盏香,我叫它金花茶,都一个意思。它长得就像一朵碗花,所以我们也叫它金碗,黄香,黄金香,暗示价比黄金,甚至无价之宝。”
“那你有吗。”
“没有。”小厮遗憾的说。我祖父与我祖母合离之后我就再美见过他。花都留在我祖母家,被她祸害了。不是赌就是嫖,男人娶了好几个。是后来他过世的时候我才知道他死在深山里,托熟人胶带给我一封信。那是他徒弟写的。上面念叨着小安安好,十数年已过,你是否还健康?他很挂念我,但又带不走我父亲母亲,于是只能记挂襁褓里的我。不过我主人园子里有一株,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那金花茶开的正艳,你去了兴许还能闻到它的香气。”
付擎果然见到了本尊。嗯,没有那小厮形容的香艳,只不过就真的像是她说的一碗花。因为她的花萼有点像透明的或者胶皮的碗,牢牢的包裹住花朵,乍一看有点奇怪,过后又觉得,在参差不齐满树花茶衬托下显得格外奇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