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擎觉得自己去拜会花行不去拜会宝货行头是个明确的选择。具体原因是她忘了!
这一小块乳香是她自己找的下家,卖出去的。
这附近有寺庙,寺庙一般可以避开行会的销售自己找小商贩买东西,进购大宗的商品。她脑子一定是缺根弦儿,竟然忘了这里也特么是个人情社会,还一切按照规律办事!真是醉了。
乳香其实卖出去也算因缘际会。她店里正在促销鲜花盲盒,乳香刚好做了添头。那天有一个富家小姐不服气,一连抽了好几个都没抽中盲盒里的乳香,气的要砸店,说她家是黑店,结果付擎大大方方的开了那个有乳香的盲盒纸条给她看,人家一下就蔫了。
“那好吧。”小姑娘说。“你给我重新放进去,我要凭自己运气抽。老板。”小姑娘眼神奇怪的看着她。“你该不会是傻吧!你知道乳香在榷场上多少钱吗,你就放,不想赚钱了是不是?”
付擎:“……合着这年头当一个慷慨有气魄的商人还要被人鄙视?行,那我不让你抽了。”说着就要把盲盒收起。
“欸!”那姑娘立马不乐意了。连忙说,“姐姐,我跟你开玩笑的。你,你别跟我介意。我抽,我抽还不行吗。”
“嗤。”付擎切笑一声,看在她是潜在重要客户的份上没发飙。抽!抽不死你!付擎不屑于使用小手段,她喜欢当一个光明磊落的商人。至于这个磊落的标准怎么定。那还不是她说了算。嘿。
果真一连抽了几个都没中。付擎嘲笑道。“怎么。这次不怀疑我动手脚了。你运气真不怎么样吗。”
女生无语。被人喷了也不生气。笑眯眯的看着付擎,结果转天她家里就派人来硬要把那块乳香给买走。付擎本来想狠狠地敲她一笔。可她又不傻。知道这是个官家子弟,还是个在县城里有底气的富家子弟,不想得罪的太狠。又觉得自己跟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片子计较很没劲,就让了几分利,但也重重的薅了把羊毛,使劲儿给她薅秃也没敢多要!付擎,你看你怂的!结果就赚了十几贯钱,也算暴利?
付擎红着脸看着那来这里买东西的家丁。那俩家丁看着它就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可乐的说。“这位娘子,我也是生平头一遭看到奸商奸不起来的样子。这样吧,我做主,再给您加个五贯钱凑个整,跟您交个朋友。以后还会常来您这里光顾的。之前是我家小小姐太不知礼了,得罪了您,还望您大人有大量。”
付擎不知道说什么。因为在她的世界里没见过这样的。有身份有地位还能心平气和的和她说话道歉,这在她从前混的商业圈子里实属罕见。所以,富人管家子弟也有有教养的?付擎头一次觉得自己携带着偏见刻板印象受到了挑战。
她蒙蒙的接过了这轻飘飘的五两银子,觉得自己这钱来的莫名其妙。当时离生刚好在场,他看着这一幕会心一笑,结果引起了这俩家丁的注意。
“呦,老板竟然成亲了。这就太可惜了。我原想着我远房表弟还没结亲,他家里也是做生意的,我还想着给你介绍介绍。”这女人一看就会做生意。挑的货是尖的,为人眼见着也还可以,这才动了要结亲的心思。
离生倒是不急。他知道这是个达官贵人的家奴,算是在本地有点权利。可付擎不会跑,他有这个底气,二来人家也未必就看得上付擎,离生觉得这两人为人有点意思。
这件事过去很久,付擎才从那种上头的滋味里出来。冷静下来想一想,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她向来是个气血不足的人,真的能有那么大毅力在古代完成那么艰难的任务吗。当一个商人?然后去海上跟那群人,像现代的好望角,南方的港口一样,这就自己单干了。付擎觉得不可思议。她从没觉得自己能做到。
付擎沉默了。她忽然不想扒她自己了。也不想在自己心里扒给自己看了。
想到小说里的人物都那么厉害,付擎有一瞬间怀疑,她是不是真的穿书了,而这个系统就是作者给她的金手指?她不知道。
当一个人的三观受到无法挽回的冲击时,世界会变得陌生又可笑。
现在她的花店和宝货在同一个店铺开张,她不知道怎么办才敢了。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会干一些莫名其妙的事,然后给自己捅的篓子擦屁股。
嗯,也不算篓子。只不过,只不过,任性妄为。付擎笑道。
她回家做了顿饭。她会做饭也不会做饭。以前做过,这好像是天赋。不过总是被人杂七杂八的挑剔着,久而久之就不做了。而且也烦。可今天她想做。
饿了。她像妈妈一样在油锅里烙了一张饼,然后又一张。盆里有发好的面团。忽然觉得没意思,所以停下,像机器人一样等人做饭做菜,然后端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