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昀亭两人按照导航来到徐文泰给的地址。
一栋破旧临街两层小楼,二楼的玻璃蒙着层灰,模糊能看见上面贴的白底红字——信息咨询公司。
两人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站在楼下,仔细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谢昀亭胳膊搭在陈凛的肩膀上,体还往他那边歪了歪,说:“这地方看着不太对劲啊。”
陈凛目光扫过斑驳的墙皮和蒙尘的窗户:“嗯。”
整栋楼被一道窄楼梯从中间分为两边,楼道的灯泡蒙着层灰,光线昏沉沉的,四处散落着五颜六色的小卡片还有烟头。
陈凛一走进去,就感到特别不舒服,说不清的潮湿霉味、灰尘味直接糊了过来。
到了二楼,整个走廊烟雾缭绕,浓烈的烟味直冲鼻腔,可以让人原地去世。
这栋楼是老式商业用房,生意不景气,隔出来的小房间大多空着没租出去,玻璃门都挂着锈迹斑斑的锁。
谢昀亭和陈凛顺着走廊往里走,终于找到地址上的地点。
公司里面亮着灯,还听到十分嘈杂的声音。
谢昀亭推开玻璃门进去,像是按下静音键,屋里的人齐刷刷转头看了过来。
谢昀亭扫了一圈,扬了扬眉,该不会捅了地头蛇的老窝吧。
屋里中间摆着一张台球桌,两个光膀子大汉叼着烟杆围着球桌转,古铜色的胳膊上纹着张牙舞爪的刺青。
旁边黑色皮沙发围着四五个人,穿得西装革履的,正在打扑克,烟蒂扔了一地,脚下还有一堆外卖盒。
陈凛从谢昀亭身后走出来。
像一滴水落进浑浊的染缸里,瞬间变得透亮。
光胳膊的刺青大汉收了杆,把台球杆架到肩膀上,他抬眼扫过陈凛和谢昀亭:“你们有什么事啊?”
陈凛开口如微风般清爽:“我们过来做信息咨询。”
在场没人接话,只是紧紧看着陈凛两人。
谢昀亭扬了扬下巴:“开门不做生意?行吧,我们走。”
两人也不废话,很有默契地转身就走。
他们在这完全陌生的地界,纯属两眼一抹黑,谁知道这里面的水到底有多深?
这些人做派就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真要闹起来,吃亏的绝对是他们。
两人都要走到门口了,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爽朗的大笑。
“哎,有生意上门,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陈凛跟谢昀亭转过头去看。
一个男人从里屋走了出来,看样子不到三十岁,身上穿件花里胡哨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脖子上挂着条银链子,整个人的打扮非常时髦有年代感。
“强子。”花衬衫冲刺青大汉甩了个眼色:“去给两位客人倒杯热茶,别怠慢了。”
这下是想走也走不了了,只得老老实实坐下来谈生意。
旁边小弟随便收了收扑克牌、外卖盒,勉强腾出来一个能坐人的地方。
陈凛他们坐在黑色皮沙发上,后面是墙壁。
花衬衫就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他左右两边还各站了一个小弟。
剩下的人都聚在台球桌那边,目光齐刷刷地盯着这里。
谢昀亭越发觉得这里是地头蛇的老窝。
这前有堵截、后无退路、左右还有人盯梢的架势,算是把他俩逃跑的所有可能,都给彻底锁死了。
花衬衫开口:“不知道二位,是要做什么信息咨询呢?”
陈凛张嘴就来:“我们是省台寻亲栏目的工作人员。这次专程到涟县,是要找三十多年前在这里住过的老人。”
花衬衫笑道:“那你们算是找对地方了,这涟县就没有我们不知道的,掘地三尺也能给你们找出来。”
谢昀亭跟陈凛夫唱夫随,他点开手机相册,扒拉好半天,才找出一张谢振荣的照片。
“你看看,我们要找的人就是这位。”
花衬衫看了眼照片。
他旁边的寸头小弟突然开口:“这跑断腿打听事儿,你总不能让我们白忙活吧?”
“哎!”花衬衫就抬起手打断他的话:“人家做的是积德行善的好人好事,不要动不动就提钱。”
陈凛笑容和煦:“各位大哥,请放心,我们栏目组有规矩,该给的辛苦费、跑路费,一分都不会少。”
几人东一嘴西一嘴地扯着。
谢昀亭盯着花衬衫那张油滑的脸,心里越发不舒服。
他怎么感觉这老帮菜不安好心,像是在拖延时间。
这时,楼下传来一阵突突突的摩托声,又吵又急,听着就停在了楼底下。
谢昀亭心里一紧,陈凛的手就稳稳按在了他手背上,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谢昀亭就按兵不动。
陈凛和花衬衫又扯了两句无关紧要的,便起身收尾,脸上挂着客气的笑:“麻烦大哥费心。”
花衬衫也跟着站起来,嘴上说得敞亮:“太客气了!我们也是给自己积德。”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玻璃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银发小霸王顶着一头扎眼的白头发,身后跟着鼻青脸肿、胳膊上还缠着纱布的小弟,目光唰地就钉在了陈凛和谢昀亭身上。
花衬衫看到银发小霸王脸上还没消的鞋印,目光顿时变了,问:“是他们吗?”
银发小霸王咬牙道:“就是他们俩!”
谢昀亭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不禁嘲讽一句:“打不过就灰溜溜跑回来找家长撑腰,你也太没种了吧。”
银发小霸王顿时面露难堪,抿着嘴说不出话来。
确实,他们人多势众对上两人,最后还是被打得落花流水,说出去都有损他银发小霸王的威名。
憋了好一会儿,银发小霸王也知道谢昀亭能打,只好梗着脖子说了句:“这不关你的事,你可以走。”
说着,他又看向陈凛:“但是他必须留下来。”
陈凛脸色淡然。
花衬衫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
银发小霸王继续说:“你把你同伴留下,你就能安全离开。不然,今天你们俩一个都别想脱身!”
谢昀亭怒火中烧,又被陈凛轻轻拦下。
陈凛脸色依旧平静:“我们可以坐下来商量赔偿的事。但我留下没有任何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