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屹手臂托稳，让他双脚慢慢落地。

脚踩到实地，腿还是虚软地晃了一下，简韩立刻伸手扶住一侧墙壁，肩膀也靠上去。

帘子外面是老师讲课的声音，正在分析明暗交界线处理。

程屹牵起简韩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力度适中地按压过掌心穴位，又一根根拉伸揉捻他的指关节。

“会有不舒服的感觉吗？”程屹问他。

简韩摇头，然后别开脸。

程屹嗯了一声：“如果有不舒服就跟我说。”

简韩平时对手养护得还算勤快，日常会涂点护手霜，不是因为手控之类，是因为画画时颜料会弄脏手，所以每次洗完手得要滋润一下。

这让他手部皮肤触感细腻，关节处也柔软。

程屹按得很专注，偶尔会稍稍加重力道，在某个穴位上多停留片刻。

“对了，”程屹忽然开口：“你还没说我身上到底是什么味道。”

简韩一愣，想起今天发病的起因是闻了一口程屹身上的味道。

“呃，我，”手指酥酥麻麻，简韩感觉喉咙也酥酥麻麻的：“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有点像是棉花，闻起来很温暖，不过，”

简韩停顿了一下：“我觉得我应该不能经常闻这个味道。”

程屹微微抬眼看他：“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我闻了以后，就会有发病的迹象，尤其是今天。”

程屹点头，又问：“是每次都这样吗？”

简韩抿唇，那倒也不是吧。

就比如第一次在公寓碰到程屹，当时他被皮肤饥渴症折磨得不安，闻到那股味道后，症状奇异地松缓了些。

再比如后来程屹在诊疗室给他按摩，他也会闻到，除了心跳快一点，到没有像今天这样当场发作到站不稳的地步。

这样想着，忽然听见程屹说：“抱歉。”

程屹松开他的手：“看来我以后需要注意，尽量离你远一点。”

他声音低沉，眉毛微微往下沉了点。

“没有，”简韩脱口而出，下意识往前半步：“你别误会，也可能不是气味的原因，就单纯碰巧在那个时候发病了。”

程屹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镜片后的眸子垂落下去。

简韩顿时不知道怎么办了。

外面还有学生在上课，他说话不能太大声，身上虽然因为刚才的按摩恢复了点力气，但也还是处于虚弱的状态。

“我，我说的是真的。”他说。

程屹抬起眼皮。

简韩心一横，又往前一凑，鼻尖碰到程屹的衬衫领子，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看吧，”他拉起程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我没事，刚才就是凑巧，真的。”

程屹沉默不语，浅色眸子却在观察他，过了几秒，才终于见他点头。

“不过，如果将来事实证明，我的存在会诱发或加重你的症状，请一定要及时告知我，”他说：“那样的话，我会主动离职，并建议你的家人为你寻找更合适的医生和治疗方案。”

简韩愣住了。

这话，逻辑上是正确的。

医生如果对病人产生负面影响，当然应该退出。

理智上他明白，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离职”两个字从程屹嘴巴里说出来，他有点不好受。

这种感觉跟当初发现熊宝宝不见时很像，情绪堵在喉咙，哽哽的。

“嗯不会，”他勉强牵扯出一抹笑：“怎么会呢。”

程屹没再说什么，重新牵起他的手。

【理疗工作簿】

治疗：做气味测试时，应该严格控制气味浓度，不可以一次释放太多，否则会引发目标病症，并可能诱发更深层症状。

备注：目标心地善良，共情能力强，可适当示弱，获得目标的心软与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