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个任务是“团队跳绳”。要求全队三人连续跳满20个。这看似简单,却极其考验默契和节奏。
我们练习了几次,总是因为有人节奏不对而中断。我是“背叛者”,按理应该暗中捣乱,但看着钱羽林严肃计数、女演员努力配合的样子,我忽然下不去手。
“小一,你起跳稍微慢一点。”钱羽林指出问题,“跟着我的节奏,我喊‘跳’你再动。”
“好。”
又一次尝试。绳子摇起,钱羽林喊:“一、二、跳!”
我本该故意跳晚,制造失误。但身体却下意识地跟随他的口令,准确起跳。一个、两个……女演员也跟上了。我们居然一口气跳了十五个。
“保持!”钱羽林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振奋。
十八、十九、二十!
“成功!”女演员欢呼起来。
我站在原地,心情复杂。我违背了“背叛者”的任务。
钱羽林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这次很好。”他的手掌在我肩上停留了一瞬,温度透过衣料传来。
第五个任务,也是最终任务前的最后一个,“记忆翻牌”。场地内布置了30张倒扣的图案牌,每队有三次机会,每次60秒,需要尽可能多地翻出相同图案配对。
这次,我不能再犹豫了。作为“背叛者”,我必须干扰一次。
游戏开始。钱羽林记忆力惊人,很快记住了几张关键牌的位置。女演员负责翻牌,我负责……捣乱。
“这张,和左上角那张应该是一对。”钱羽林指着一张向日葵图案的牌。
女演员跑去翻左上角,果然是向日葵。配对成功。
“继续,右下角那只猫,对应中间偏左的……”
我趁他们注意力集中时,悄悄走到一旁,将一张已经被记住位置的“星星”牌,和另一张无关的“月亮”牌调换了位置。动作很快,借着身体的遮挡。
接下来,当钱羽林指挥女演员去翻他认为的“星星”配对时,翻出来的却是“月亮”。失误,时间浪费。
“奇怪,我明明记得在这里……”钱羽林皱眉,看向牌阵,又看向我。
我心里一紧,强作镇定:“是不是记错了?牌很多。”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然后,他移开视线:“可能。继续。”
最终,我们只配对了8对,成绩平平。蓝队则配对了12对,大幅领先。
所有任务结束,队伍集结在中心广场,进行最终的“指认背叛者”投票。每队成员私下写出怀疑对象,票数最多者被指认。
我握着手里的投票板,指尖发凉。我写了女演员的名字——这是最安全的选择。但我知道,钱羽林很可能怀疑我。
投票结果公布:红队,女演员两票(我、女演员自己?),钱羽林零票,我一票。
那一票,来自钱羽林。
我的心沉了下去。他果然发现了。
然而,PD接下来的话让我愕然:“但是,根据规则,‘背叛者’需要成功干扰任务至少一次。经确认,红队唯一被确认的干扰行为发生在记忆翻牌环节——即调换卡牌行为。而该行为实施者,经镜头确认,是一一。”
全场目光聚焦在我身上。贺星瞪大眼睛,赵岚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李延则轻轻挑了挑眉。
“因此,红队‘背叛者’——小一,隐藏失败,个人积分清零。但由于其并未在跳绳环节执行干扰,且干扰仅一次,蓝队获得优势缩减。现在进入最终挑战!”
最终挑战是撕名牌混战。因为我的“背叛”行为,蓝队获得额外一条规则:可以指定红队一人前三分钟不能主动撕名牌。
赵岚几乎毫不犹豫地指向钱羽林:“我们指定钱羽林。”
这意味着前三分钟,钱羽林只能防守,不能主动攻击。这对实力最强的他无疑是巨大限制。
混战开始。场面瞬间混乱。我因为愧疚和积分清零,有些畏首畏尾。女演员很快被蓝队那位主唱撕掉。钱羽林虽然被限制,但防守依然严密,赵岚和李延联手一时也拿不下他。
贺星则直奔我而来。
“小一哥哥!”他眼睛亮亮的,却不是玩闹的神色,“我要撕你!因为你是‘背叛者’!”
我连忙躲闪:“小星,我……”
“游戏里没有哥哥弟弟!”他动作灵活,出手迅速。我本就心乱,很快被他抓住破绽,名牌被撕下一半。
就在这时,钱羽林那边形势突变。他竟在防守中借力打力,将李延的名牌边缘掀了起来。赵岚急忙回防。钱羽林得到喘息,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和贺星这边。
三分钟限制刚过。
他如同猎豹般冲了过来,在贺星即将完全撕下我名牌的瞬间,扣住了贺星的手腕。
“他的,我来。”钱羽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贺星一怔,随即燃起斗志:“好啊!钱哥,一对一!”
两人迅速缠斗在一起。高手过招,速度极快。我捂着半边悬空的名牌,退到一边,心脏狂跳。
最终,钱羽林凭借更丰富的经验和力量,撕下了贺星的名牌。但同时,他的后背也暴露给了赶来的赵岚。
“嘶啦——”
钱羽林的名牌被赵岚撕下。
混战结束。蓝队剩两人(赵岚、李延),红队全灭。蓝队获胜。
所有人都气喘吁吁,汗流浃背。贺星虽然输了,却笑得很开心,跑去和钱羽林击掌:“钱哥厉害!”钱羽林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节目录制在傍晚结束。回程车上,大家都累得说不出话。我坐在靠窗位置,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街景,心里还想着钱羽林投给我的那一票,和他最后冲过来时说的那句话。
手机震动,是钱羽林发来的私信,只有三个字:为什么?
他知道我问的是什么。为什么在跳绳环节没有捣乱。
我打字,删掉,又打字,最终回复:下不去手。
过了很久,他才回复:嗯。
没有评价,没有追问。但这个“嗯”字,却仿佛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有分量。
前排,赵岚正在和经纪人低声讨论今天的表现,提到我的“背叛者”身份时,他笑着说:“一一其实很适合,那种挣扎的劲儿很真实,观众会买账。”
李延戴着耳机,似乎睡着了。贺星歪着头靠在我肩上,已经睡得很熟。
我闭上眼睛,疲惫如潮水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