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将选择权交给我们。赵岚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凝住。贺星嘟囔了一句“怎么不是我和小一哥哥”。李延挑了挑眉,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钱羽林看了我一眼,用眼神询问。我其实很慌,即兴是我的弱项。但台下粉丝期待的目光,和那种不想让大家失望的心情占了上风。我对他点了点头。
他几不可察地颔首,转向主持人:“可以。”
音乐响起,是一段节奏明快、略带复古感的Funk。我大脑空白了一瞬,身体却先于意识,随着节奏摆动起来。钱羽林几乎是同时启动,他的动作利落有力,瞬间抓住了音乐的核心脉动。
没有编排,没有设计,全凭本能和对彼此节奏的模糊感应。我试着跟上他的律动,模仿他的切分,偶尔加入一点自己的小变化。他很快察觉到我的意图,不再主导,而是开始与我呼应,如同两个独立的音轨,在同一个节拍下交织、碰撞、又奇妙地和谐。
一个旋转后,我背对他,他则上前一步,双手虚扶在我腰侧,如同之前练习托举的预备动作,但并未真正举起,只是形成了一个短暂而充满张力的定格。音乐恰好进入一段滑音,我们随着音效同步微微下压身体,再弹起。
台下尖叫几乎冲破天际。
音乐结束,我们摆出结束姿势,微微喘息。掌声雷动。我看向钱羽林,他额角有汗珠滑落,眼神亮得惊人,那里面没有平时的冷峻,只有纯粹的、属于舞蹈的酣畅。他对我很轻地扬了一下下巴,像是在说:还行。
那一刻,所有关于镜头、人设、复杂关系的思虑都暂时远去。只剩下音乐、舞蹈、汗水,和眼前这个与我刚刚完成一段奇妙即兴的、既熟悉又陌生的队友。
见面会最终在安可曲的大合唱中圆满落幕。回到后台,卸妆换衣时,气氛有些微妙的不同。兴奋与疲惫交织,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因刚才台上那些互动而残留的余温。
贺星蔫蔫地凑到我身边:“小一哥哥,你和钱哥即兴跳得真好……我都看呆了。”语气里有点羡慕,还有点不甘。
赵岚递给我一瓶水,笑容温和依旧,但眼底有些我看不懂的东西:“临场反应不错,小一。看来综艺没白上。”这话像是夸奖,又像是什么别的。
李延擦着头发路过,轻飘飘扔下一句:“化学反应,确实有。”然后进了更衣室。
钱羽林已经换好便服,正靠在墙边看手机。感觉到我的视线,他抬眼看过来。四目相对,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然后收起手机,对经纪人说:“我先去车上等。”
回去的车上,大家累得东倒西歪。贺星靠着我很快睡着。赵岚闭目养神。李延看着窗外出神。
我拿出手机,刷了一下社交媒体。果然,#钱小一即兴舞蹈# 已经上了热搜。点开视频片段,是我们即兴舞蹈的那几十秒。拍摄角度各异,有的聚焦在我们同步的律动上,有的定格在那个虚扶腰侧的画面。
评论比以往更加热烈,也更加……两极。
【即兴都能跳成这样??这默契没谁了!眼神拉丝了啊啊啊!】
【这真的不是事先排好的吗?太绝了吧!双A就是最岛的!】
【我怎么觉得小一跳舞进步超大!自信了好多!】
【只有我注意到队长和贺星的表情吗?有点微妙诶……】
【修罗场我爱看!多来点!】
我关掉手机,看向窗外。夜色中,城市灯火飞速后退,如同那些难以捕捉、转瞬即逝的情绪。
肩膀一沉,是睡着的贺星滑了过来。我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前排——钱羽林独自坐在副驾驶后面的位置,戴着耳机,侧脸映着窗外流动的光影,依旧疏离,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今晚之后,变得不太一样了。
不是明确的变化,而是一种感觉。就像被用力摇晃过的碳酸饮料,盖子虽然还紧紧拧着,但内里那些细密的气泡,已经悄然躁动,只待某个契机,或许就会喷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