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夹被遗落在钢琴凳上。我走过去,看到封面上印着某个舞蹈工作室的logo,里面似乎是详细的课程安排和导师资料。是他刚才拿过来的那个舞蹈节目的资料吗?
我没有翻开,只是将文件夹放好,心里那池被各种复杂情绪搅动的水,因为钱羽林刚才那番生硬的关心,意外地沉淀下些许暖意。
然而,这短暂的宁静很快被打破。
晚上回到宿舍,我发现个人社交账号的私信和评论区,涌入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起初只是零星几条,指责我“抢队友资源”、“靠CP上位”,渐渐演变成小规模的围攻。有人扒出我出道前模糊的训练背景,质疑我的实力;有人将我和其他成员的直拍数据做对比,得出“德不配位”的结论;更有人将百日见面会上我与钱羽林的即兴舞蹈逐帧分析,解读成“刻意卖腐”、“心机深沉”。
那些尖锐的、充满恶意的字句,像细密的针,扎在眼睛里。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明明知道网络言论不能全信,明明王哥早就说过会有这样的声音,但亲眼看到时,那种被误解、被否定的刺痛感依然真实而尖锐。
房门被敲响,是贺星。他举着手机,脸色涨红,语气罕见地带着怒气:“小一哥哥!你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了吗?别理他们!都是胡说八道!”
他身后的赵岚也走了进来,眉头微蹙,神色严肃:“小一,看到了?王哥那边已经在联系处理了。别受影响,也不要回应。”
“我知道。”我放下手机,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贺星急道,“那些人根本什么都不懂!小一哥哥你有多努力他们知道吗?!”
“小星。”赵岚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然后看向我,眼神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是成名的代价,也是个人资源增长必然伴随的争议。你必须学会适应,并且更谨慎地处理与队友、尤其是与羽林在镜头前的关系。适当的距离,有时候是对彼此的保护。”
距离?保护?我下意识地看向门外——钱羽林的房间门紧闭着。他知道这些言论吗?他会怎么想?
赵岚的话还在继续:“下次团体直播,你和羽林的互动可以稍微收敛一些,多和小星、或者其他成员互动,平衡一下。明白吗?”
我机械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微弱地反驳:那些即兴的舞蹈,那些默契的瞬间,难道都是需要“收敛”的表演吗?
贺星被赵岚劝回了房间。赵岚离开前,又叮嘱了我几句,让我早点休息,不要看手机。
房间里重归寂静。我坐在床边,却没有睡意。那些恶意的评论还在脑海里盘旋,赵岚“保持距离”的建议,钱羽林生硬却真切的关心,贺星毫无保留的维护,还有李延那句“分蛋糕”的警示……各种声音交织碰撞,让我心乱如麻。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一条新信息。
来自钱哥。
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链接。我点开,是一个专业舞蹈分析博主最新发布的视频,标题是:《技术流解析:XX团百日即兴舞蹈的细节与巧思》。
视频长达二十分钟,博主用冷静客观的语气,详细拆解了我和钱羽林那段即兴舞蹈中的动作衔接、节奏呼应、甚至细微的眼神交流,从专业角度高度评价了我们的默契、临场反应和舞蹈功底。视频最后,博主说:“这不是简单的卖腐或刻意编排,而是建立在扎实基本功和彼此深刻理解之上的即兴艺术。请尊重舞者的汗水和才华。”
视频的评论区,理性的声音开始占据上风,许多人跟着分析技术细节,反驳那些无端的恶意揣测。
我看着屏幕,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发来了这个。没有安慰的言语,却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给了我支撑和底气。
我打字回复:「看了。谢谢。」
这一次,他回得很快,依旧简短:「事实而已。睡吧。」
放下手机,我走到窗边。深夜的城市依旧灯火阑珊。那些恶意的声音或许不会消失,赵岚的提醒或许有其道理,未来的路或许会更加复杂难行。
但至少此刻,我知道,我不是独自一人面对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