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本就是小年，鸡鹅鱼肉在早上出门时就已拿进屋里解冻，方英帮忙打下手，于穹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好菜。

开饭之前，他回到于家，请来于家爸妈。

于红杨、秦霜玉和乐先生、乐太太见面，大家一起吃了顿饭。气氛比想象中融洽，并不尴尬，两家仿佛成了亲戚，也成了朋友。

饭后，于穹送于家爸妈走出大门外。

“别送了，”不知是腊月的冷风吹得，还是刚喝了些酒的缘故，于红杨的两颊连带着眼睛都有些红，“小穹，我们虽然不是你爹妈，但怎么说，至少也能算你师父师娘，以后有机会，欢迎你随时回家，回来看看。”

这话在于穹听来，说不上哪里有点别扭，“我早说过，你们永远都是我爸妈，不会改变。”

“前几天我工作太忙了，才没顾上回咱家，闲下来有空当然会常回去的。”

于红杨腮帮的皱纹抽动了一下，沙哑的嗓音哽咽着问：“你亲爹妈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他们那么有钱，你不得跟他们走吗？”

“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于穹说道：“我家就在这里，能走哪去。”

秦霜玉很惊喜，将信将疑，“儿子，你不走？”

“不走。”于穹微微笑了一下，“我得留下来唱二人转，还得孝顺你们和爷奶呢。”

秦霜玉的情绪瞬时爆发，先哭出来，眼泪哗哗地流，同时又发自内心地笑。

“妈，你这是干啥？”于穹轻声安慰：“别哭了啊。”

秦霜玉点了点头，抬手轻轻摸了一下于穹的头发，满眼慈爱地看着他，缓缓开口：“当初你爷奶，把你抱回家，妈第一眼看到小小的你，当时妈就想，你要是我生的，该有多好……”

她抹了一把泪，停顿几秒，安心的笑意加深，“现在妈明白了，虽然没能生你，但有幸把你养大，就已经足够了。”

乐先生和乐太太各自生意上的事情很多，明日就要出发返回港城，于穹和他们深谈到后半夜。

方英回屋早些，但他回屋时，她还没睡着。

于穹脱了衣服躺下，关掉了灯，“快睡吧，很晚了。”

她在黑暗中蹭进他怀里，小声地和他说话：“老公，爸妈要带你回港城，去过有钱人的生活，还要让你继承家业，你老实说，你就没有一点点的心动向往吗？”

他淡然一笑，“人贵有自知之明。如果我5岁，或者15岁，兴许会考虑跟他们走，但我马上都25岁了，很多事情不能再改变。”

“什么意思？”方英不解，有点低落道：“你是指你已经结婚，并且快有孩子了，在怪我和宝宝拖住了你的脚步吗？”

“当然不是！”他搂紧她，亲了她一口，温柔又霸道地对她说：“不许有这样的想法。”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我年纪还很小，跟他们回港城，那我还有很多时间在新的环境里成长，可以去学习大量的知识、学习他们生意上的事情、学习如何做一个继承人。”

“但是现在，我的人生已经基本定型，我只会唱戏，文化也只有高中毕业，爸妈说的房地产和珠宝产业，我听都听不太懂。”

“继承家业哪有那么简单，”他轻声笑了笑，“如果他们的生意是几家二人转大剧院，交给我的话，我倒是能管好……”

“我真的很爱唱戏、很爱二人转，我很满意也很满足现在的生活。”他搂抱着她，额头抵了抵她的脑门，“柔柔，咱们这个小家里，有你一个做生意的就够了。”

她听他说这些，懂他的清醒和通透，“你说得很对。”她伸手摸摸他的脸，借着夜里的微光看他，“你长得这么俊，声音这么好听，也许注定了，要在舞台上发光发热。”

“你唱戏，我做裁缝，”她笑意温柔可爱，贴在他怀里，“我们一起在这里，继续过我们幸福轻松的小日子。”

他迟疑了一下，试探问出：“媳妇儿，你是想轻松，还是想把事业干得更大？”

她表情呆呆，“嗯？”

“爸妈跟我说，他们想给你的服装厂投资，让你把生意做大。”于穹说道：“爸妈在港城，还有港城邻近的南省，认识一些做服装外贸的老板，到时候可以介绍过来跟你合作。”

“生意要能做大当然好啦！”方英跃跃欲试，转念一想又冷静，“可是，服装厂的厂房就那么大，咱村附近，也就那些妇女，勤劳踏实又能干的，基本已经在厂里工作了。”

“想再扩大规模，感觉也扩大不到哪去呀。”

“爸妈打算投很多钱的，足够在城里建厂或者承包闲置的厂房，再买几辆大客车，每天接送工人上下班，咱们全县各个村的妇女都可以招来当工人。”于穹勾唇一笑，“柔柔，你完全可以，在城里开一个大型服装厂。”

“太好了！”方英激动地坐起身来，又躺回被窝，“今天太晚了，明天开始我要好好规划一下！”她十分兴奋欢喜，“有好多事要想要做。”

他扯了扯被子帮她盖好，疼惜地看着她，“柔柔，服装厂要进一步做大，你恐怕要更忙更累了，会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