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细微的回避动作让莫迟心中疑云更重。他再次低头确认——
就在这短暂的一瞬间,那丛小花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细嫩的藤蔓缠绕上冰冷的靴边,更多的花苞在墨色披风的阴影下悄然绽放。这次开出了不同的色泽,在肃杀的黑与白之间显得格外刺眼。
花开无声,植物系的异能。
莫迟回忆起自己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看见植物的时候,是在那座庄园里。当时似乎也是这样,在不可能的时间地点,绽放出艳丽的花朵。
难道他们那么早就有接触了么,只是莫迟并不知情。
他瞥了一眼弗利兰,在那第一场花开里,弗利兰却说那是他制造的一场幻象,那是他的花园。
所以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弗利兰和BOSS联手布局;第二种,他们之间互相认识,但没有联手,这些巧合只是偶然。
目前的局势看来,更偏向于后者。
讨论的声音渐渐弱下来,殿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显然那位BOSS对方才的提议不大满意。
白衣研究员的手中托盘上的那支蓝色试剂,莫迟凝视着那支针管,被押着,一步步走向那片冰冷的审判区。
他的目标,是那支高浓度的试剂。他要将它带回塞洛斯,这将成为一份关键样品。必要时刻,他会让自己成为试剂的载体带出去。
就在经过主座的那一刻,他猛地停下了脚步,身体一转。押送他的研究员措不及防,被他的动作带得一个趔趄。
莫迟完全无视颈环传来的警告性刺痛,俯身向前,拉进了与王座上那个男人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深蓝色眼眸里自己模糊的身影。
他莞尔一笑,说:“我们是不是曾经在哪见过?”
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空气中凝固的沉寂,带着一丝玩味。
BOSS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莫迟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暗讽他绝对是一个完美的伪装者。
他支颐的手轻轻在脸侧敲击,不惊不慌地回应莫迟的视线。
“是么。”他既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但莫迟感受到,一株藤蔓从桌底下生出,悄悄地缠住了自己的脚踝。
胸腔里的心又激烈地躁动起来。这不是引诱是什么?
看着对方与行为相反的毫无波动的面庞,莫迟被激起了一股挑衅欲。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还是说,你喜欢特殊一点的?比如,掐着我的脖子将我压在墙上?”
莫迟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眼神却格外锐利地紧紧盯着对方面容。他在赌他的反应。
果然,缠住他的藤蔓迅速收紧了一点。
“你演戏也很厉害。”声音很低。
男人长睫扇动,抬眸看了莫迟一样。他伸出手勾住了莫迟脖子上的颈环,轻轻瞥了一眼那上面的数字零。
他说:“波动值为零,意味着你不受融蚀的侵扰。也说明你的进化概率为零。”他嘴角微微一勾:“我很好奇,你的身体会有什么反应。”
莫迟眨了眨眼:“你想亲自试试吗?”
BOSS盯着他片刻,抬了抬手:“西提拿,我希望这次你能主手,让我看到你的成果。”
莫迟瞥向西提拿,见他脸上露出对这命令的不屑。
“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间。”西提拿从托盘里拿起了那支蓝色的针管,针尖排挤出一点危险的液滴,“好戏还是快点上演吧。”
说着他朝莫迟走来,就在西提拿伸手欲抓住莫迟手臂的瞬间,莫迟动了!
他紧扣在袖中的刀刃森然飞出,积蓄已久的力量骤然爆发!匕首划向西提拿的手腕,击飞了那支针管。
针管掉到地上,翻了几圈滚落到一边。莫迟低喝一声:“弗利兰!”
早已心领神会的弗利兰红眸一闪,整个殿堂内的景象扭曲溶解。他发动了幻象,在敌方眼中,身边的同伴都变成了扭曲的怪物,惊呼声和混乱的呵斥声顿时响成一片。
莫迟目标明确,宛若离弦之箭,直扑西提拿!
高危级的异能者在幻象中几乎不受干扰,西提拿反应极快,跳步后撤。
“找死!”他怒吼一声,金属狼爪“噌”地冒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迎面朝莫迟抓来!
莫迟后闪,配合着幻象飞速绕到弗利兰身后,紧接着顺势从他手上夺回那把教宗剑。
再次握上这把剑时,竟然对那微微的颤鸣感到一丝丝亲切。暗淡的符文上流过一丝暗红,灼热感瞬间传遍莫迟手臂。
他矮身避过西提拿的攻击,顺势将匕首收回靴中。弓步横劈,寒光一闪,剑端划破了西提拿腹部紧贴的衣物。
剑锋与狼爪相撞,火花四溅。西提拿越打越心惊,他清楚地感受到,莫迟的每一剑都直逼他的弱点而来!
教宗剑直刺向他的右肩。他是怎么会知道的!西提拿狠狠望向弗利兰,绝对是他串通了莫迟,这是他们演的一场戏!
一道剑光掠过,西提拿肩胛处的衣物被划开,一道巨大的缝合疤暴露出来,凸起的增生丑陋无比。
皮肤上传来灼烧感,旧伤开始隐隐作痛,那痛意直达心间。他刻意掩饰的过往此刻被迫暴露在了空气中,而面前这个人和过去那张脸完全重合在一起!
西提拿不可置信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在面对眼前这个从未见过的普通人时竟然占了下风。
“送葬者!拖住他!!”西提拿又惊又怒地后退,虚晃一爪,撤出莫迟的攻击范围。体内翻涌起一股混沌的力量,他必须立刻去注射稳定剂,否则被融蚀反噬的后果不堪设想!
那道白色的身影一如幽灵,接收到指令后瞬间切入战局。双刀出鞘,在空中横切出一张密网,直逼莫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