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白色的光从双生树之间的缝隙里溢出,在夜里就像是一丛萤火虫在飘舞。
莫迟拾起一截枯枝,探入那片光幕。树枝收回时完好如初。
环顾四周,森林里寂静无声,没有人的踪迹。他掏出终端,然而终端屏幕顶部却显示红色的信号缺失标识。
他皱了皱眉,将手电筒别在腰上,就要踏入那个通道。
转身的刹那,一只冰凉的手从后握住了他的手腕。
莫迟猛地转身。
“怎么是你?”他已经对这个神出鬼没的人见怪不怪了,“……你有看见盛启阳么?”
朝安摇了摇头:“他们不在这。”
“我知道,我们没走一起。”
“……”朝安沉默了一会,“我和你一起进去。”
莫迟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为什么?我不需要。”
“不是为了你。”朝安很平静地解释原因,“这是季辉的计划,我要阻止他。”
很恰当的理由。莫迟收回视线,差点忘了这俩人不对付。
这时候朝安往前走近了那门一步,朝莫迟伸出手。
“而且恰好你也没有放弃的打算,那我们正好一起。”
莫迟看着他端正的神情,逐渐放下了猜虑。但他避开那只手,率先踏入光中,毕竟即使他们有着同一个敌人,也不意味着他们就是一路人。
朝安跟在他身后进去,光吞没了他们。两人的身影消失没一会儿,那扇门竟缓缓关闭上,树林重新陷入黑暗之中。
“嘟——嘟——嘟——”
“对方不在信号范围内,请确认号码无误后重播……”
盛启阳挂断第十个电话,又播出新的一个。
钟懿靠在一棵树上无语地看着他:“别打了,莫迟什么时候接过电话?我估计他连铃声都没开。”
“不是,但是这不对啊。”盛启阳不厌其烦地播出第十二个,“那也不应该是不在信号范围内啊?你快看看你终端信号是不是满格。”
钟懿掏出来看了眼,信号好得不能再好。“就算他没掉进门里,那或许是走得太深了信号减弱,你打一百个也没用。”
“怎么可能!我就一眼没看住他好吧。”盛启阳复盘着莫迟消失时的情况,“我俩聊着天呢,我听到后边有动静转头看了眼,下一秒迟砸人就没了,哪那么邪乎,我也没看到有出现什么门啊。”
程木打着手电从“案发地”走回来,道:“没发现异常,当下还是找双双为重。”
盛启阳一脸震惊:“我们就抛下迟砸不管了?”
“……”钟懿白了他一眼,“不是不管,是兵分两路。最好的打算,他在门里找,我们在门外找,提高效率。”
“不行,他一个人在里面有危险咋办,我也要去。”盛启阳开始打着手电筒四处找门。
虽然他知道没几个人能打得过莫迟,但他实在是爱子心切不放心。
死脑筋。钟懿白了他一眼。
程木无奈地看着他,扶了扶眼镜:“门没那么容易出现,而且莫迟不是一个人,我们在门口碰到的那个人会和他一起。”
盛启阳更不放心了,皱眉:“那人谁啊,一看他就没安好心好吧,穿一身黑跟踪人一路……”
钟懿和程木从彼此眼里看到相同的无奈情绪,前者走上去拽开了盛启阳:“行了行了,你话真多。”
程木打开手电,走在前面:“为了防止出意外,这次我们三个人一起走。”
*
异能研究所,办公室。
季辉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热茶蒸腾出热气,他神情不太耐烦地看着对面的人。
那是个年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身休闲装,正悠闲地叹着茶。
季辉往两人之间扔下一份文件:“就这么多,我没什么劲爆消息好告诉你的。”
男人翻开文件看了几眼,笑着摇摇头:“别这么死心眼儿,大家共享一下信息多好啊。”
他放下文件:“这些还不够,想吸引更多的人来当实验志愿者,你得放出足够诱人的钩子才行。”
季辉眯了眯眼,语气不悦:“埃德加,你别太得寸进尺。你想在这里分一杯羹,可以,但这不意味着你就能偷走我要的东西。”
“怎么能说偷呢?”埃德加叹了口气,“想想看季辉,你放出去你手上有着能推动人觉醒异能的药,吸引到了小白鼠不说,离你要找的蚀源母体也更近了一步。”
“等把药推广出去,在所有人之中普及了,那个不被影响的特例,不就筛选出来了吗?”
埃德加笑眯眯地看着他,作为情报局的主力,他知道这个“启迪计划”背后的根源是什么。这也是他想要想要掌控政权的一步。
“等到那时候,你想要对那孩子做些什么,没人管得了你。而我也只是想要他的信息来做交易罢了。”埃德加向后躺进椅背里,“怎么样,季辉,和我说说你们在遗址里的最新消息吧?”
季辉沉默地看着他,良久,忽然嗤笑出声了。
埃德加皱了皱眉,看不懂他的态度。
季辉从桌上收回那份文件,眼都没抬:“不必了埃德加,恐怕你还不知道,我已经锁定了人选。”
埃德加脸上那虚伪的笑容瞬间冷下来。“什么时候?”
“啊,就在这两天。”季辉露出讶然的神色,“看来情报局的消息也不太灵通么,以后会及时通知你的。”
桌上的终端响了,季辉接起了电话。
“首领,就在刚才‘门’附近的能量有不寻常的波动,我们推测他们找到了门,并且成功进入遗址。”
“还挺快的么。”季辉指尖摩挲着下巴,“联系一下军方,告诉他们可以让特种部队动手了。”
“BOSS怎么办?”
“弄残。至于另一个人……”季辉顿了顿,“留口气就行,我还要他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