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第三区,黑鸦巷。
巷尾,别墅独立于地块中央,周围再无建筑。珍珠白的墙,平顶,南面整片落地窗,映着底下的院子。
一路走来,左右都是灰墙,唯独这里往外渗着绿。常春藤爬满栅栏,冬青修剪得整齐,齐腰高,内侧种植着几排莫迟叫不出名的植物。
入户小径铺灰色石板,缝隙填着碎白石;墙角绣球簇拥着,一团粉一团蓝,压得枝叶低了头。
【用户071224_】:大门没有密码,你直接进去就好。
莫迟走过小径,停在金碧辉煌的门前,俯身朝那密码锁上的摄像头看了眼,推门走进去。
进门是玄关,和屋外的生机不同,屋里是简单的冷色调,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线条的壁画,空花瓶立在嵌入式电视旁。明明家具应有尽有,不知为何就是显得冷清缺了点什么。
一层是全开放式,客厅、餐厅、厨房都在一个空间里……甚至连浴室也一览无余,在客厅的黑色沙发上回头便能看到硕大的圆形浴池。
啧啧,什么情趣。莫迟走了一圈,尊重,理解,并且思考自己的房子能不能打通成同款。
【ZERO】:你的猫有照片吗?看你院子的栏杆缝隙不小,真不用摇人去外面找?
等了会儿,那边才说:不用,就在家里,他没跑出去。应该是黑色的。
【ZERO】:应该?特征呢。你要找的真的是你的猫吗?
【用户071224_】:……记不清了,不久前捡到的,觉得可怜就带回来了。有点怕人,屋子大我比较忙就没找。
莫迟半信半疑地在屋子里又绕了一圈:猫砂盆猫碗猫爬架什么都没有?
对面补了几张购物清单截图,显示相关物品运输中。
行,他信了。莫迟向对方确认每个房间都能进入后,开始在硕大的别墅中上上下下徘徊。
随着直梯上二层,书房、影音室、健身房内设施齐全,没落灰也没使用痕迹。
三层,一连打开好几间空空如也的客房,莫迟无功而返。诡异的是,就连主卧也冷清,床榻铺得平整,不像有人睡过。
推开衣帽间的门,莫迟顿住了。一整面墙的落地镜映着自己的身影,还有空空如也的衣柜。
【ZERO】:这个家除了你我以外还有过别的生物吗?
【用户071224_】:为什么这么说?不过平常的确没怎么住这里。
莫迟有些头疼,总感觉这单又要打水漂。
【ZERO】:算了,你今天会回来么?
很简单的问题,但屏幕上方的输入中却持续了几分钟。
【用户071224_】:会,晚上九点。
莫迟有些意外,对面的地位居然还要工作到九点么。时间还算充裕,只要九点前离开就好了。
屏幕另一端,盯着了无下文的消息界面,朝安的目光却迟迟没有移开。
这时,门敲响,陈秀端着电子屏走进来,扶了扶眼镜说:“BOSS,收到一条来自异能者诺兰·伍德的申请。”
朝安将终端屏幕熄灭。“什么?”
“诺兰·伍德申请恢复工作自由,他想找回模特继续自己的雕塑工作……”
“驳回。”
陈秀一愣,说:“下月有综合艺术展览,他似乎入选了主展厅的展位。”
“不用管。”朝安语气平淡,“你还有别的工作。”
“嗯?什么工作?”陈秀顺手在那条申请通知上点了拒绝,他本周的工作早就做完了,今天下班就能畅享双休。
“我要你帮我带一只猫回来。”朝安微顿,“领养或者买一只都无所谓,毛发是黑色的且性格好就可以。”
陈秀简直惊掉下巴,这还是同事口中那个冷血无情的BOSS吗??
“那……您对品种有什么要求吗?”
“我记得研究所楼下有不少流浪猫,见到符合条件的就领一只回来吧。”朝安想了想,“我比较急。”
“好。”陈秀应下,攥着手里的终端离开了办公室。这何止是工作盲区,他决定先问问自己的铲屎官同事BOSS这种离奇的要求之下有没有什么隐喻。
虽然现在是一天中最炙热的时段,但异能研究所位于黑海边沿,此刻落地窗外阴云密布,笼罩在暗色的洋流上方,一丝光亮也没有透进来。
朝安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照片,那是电子锁的实时反馈。
照片上的青年微微俯身,一条银色的素链从衬衫领口滑出来。他眼下的青乌比朝安上次见到的时候淡了些,眼眸很亮,看上去似乎心情还不错。
随后这张照片被录入了家里每一把锁的系统里。
这当然不是巧合。事实上,朝安是抱着一丝侥幸朝ZERO发出委托的。
他不确定莫迟会如何对待那些回忆。即便莫迟看似欣然接受了一切,用拥抱认可了重逢,朝安还是不敢肯定。
在感情里,莫迟洒脱多变也爱逃避,他再清楚不过。
起初朝安没料想到这单情绪上头的委托真的会被接下,但无论如何,主动的机会就在这里,他绝不会让莫迟再忘了他。
一旁的显示屏里,二十四格画面无比清晰,总有一格会出现屋子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看着监控,朝安无意识的摩挲着唇,心想:他那个空荡荡的房子,终于要开始变成一个家了么。
手边的怀表敞开着,秒针无比缓慢地走动,黑白照片上的两个少年紧紧依偎着彼此。
朝安刻意将时间说晚了些。制造意外和巧合,这种事他早就轻车熟路了。
盯着指针走了两圈,朝安觉得时间总该差不多了,提上车钥匙快步走出了研究所。
前台值班的谢沫看着BOSS大步流星离开的背影,脑子里想浮现起陈秀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
“你说,这事儿是不是BOSS暗示我要裁员啊?”陈秀趴在柜台上,愁得不行,“他是不是觉得我跟猫一样娇气?我也就上回跟他反应了一下咱们部门有司机啊……”
谢沫被水噎了一下,瞪他一眼:“你跟BOSS从小跟到大,他怎么会生这种憋屈气?”
陈秀长长叹了口气,虽然他二十岁就开始在BOSS身边打杂,但十年里也就这几年才升的私助,那BOSS就跟他亲手养大似的……怎么说也不舍得这铁饭碗。
“你想好怎么办没?”谢沫指那猫的事。
“你不养猫吗,给我点意见呗。”陈秀说,“虽然BOSS没说什么要求,但我觉得挑个品种符合气质的比较好。”
谢沫想了想,倒还真有个百分百……九十或者八十从外观气质上贴合BOSS那种“霸总”感的品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