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身体不适,因此这几日没有取血,若是大人想要其他子蛊,我们在公子身体大好之后就开始取血。”
楼盏眠也不是什么酷吏,做不出太过分的事情,她说:“就这样办吧,等新的蛊虫好了,第一时间告诉我。你们尽快尝试在体外为蛊虫解毒的方法,尽量减少种入蛊虫后人体所受的痛苦。”
“知道了。”
谢弃问心道,自己就得受这种痛苦,楼盏眠那小情郎就等着坐享其成,楼盏眠可真是会做人啊!他想咬死她,不过现在除了把自己气死之后好像没有别的办法。
楼盏眠正准备回楼家,碧琳就派人传来消息:“安王有信送到。”
为了不耽搁时间,那人把信件也带来了,楼盏眠上了马车,打开来一看,眉也渐渐蹙起。
“小姐,发生什么了吗?”白露问。
“这封信,不是寄给雨斋的,是寄给我的。”楼盏眠说:“安王知道我就是雨斋了。”
“这应当没事吧?”白露说:“小姐打从一开始也没打算瞒着大家,是大家自己现在才发觉。”
“话虽如此,我准备多瞒着他们一会儿的。”楼盏眠说:“看来是宿枕离反应过来了,那么他也一定知道是我让安王包围佑京的。”
天下间,知道雨斋是她的人,只有宿枕离,和裴晦雪。洛云归当然也猜到了,但是这件事应当与他无关。
“安王在信里说什么?”白露问。
楼盏眠把目光再次投向信件,安王没有生气,只是说“盏眠,你瞒我瞒得好苦啊。”
鉴于安王知道了她是雨斋的事情,现在的情况又有变化。
安王不再会把她当成一个参谋,对她的信任消失,不会再根据她的建议行事。
安王终于看到了和他在同一盘棋局上下棋的是什么人。
景献元年,仅楼盏眠、宿枕离、安王三人堪称天下豪杰而已。
“那小姐,富阳的女学还能继续办吗?”白露问。
“自然要继续办下去。”楼盏眠说:“我这就修书一封,将产业尽数赠予安王,作为对他的歉意。”
“这样小姐不会太亏吗?”白露说:“不过富阳是安王的地盘,想必我们不肯让给他,他也会直接拿走。”
“小姐,接下来会怎么样?安王不会以小姐身为女子摄政为由,骤然发兵进京吧?”
“安王行事爱面,我乃天子重臣,又与他有多年交情,我们还不至于立刻反目。”楼盏眠说:“不过,接下来日子确实不会平静了。”
楼盏眠回到了紫菱苑,裴晦雪看她的样子有些疲惫,也就不忍说她晚归的事情了。
说来,楼盏眠虽然将他留宿在琴澜雪蔚,但是以此地的男主人自居则显得有些太自以为是了。
楼盏眠先去沐浴,待她回到房间后,听见了优美的琴声。
原来是裴晦雪,找了一些乐谱,在练习古琴。
“晦雪,对奏琴感兴趣了吗?”楼盏眠笑问。
“嗯,你比我忙,我想着也没什么事,也不能分担你的工作,就索性弹一弹了。”
楼盏眠有些自责。
裴晦雪说:“盏眠,你别误会,其实前世我就想要练琴,但是总也没有好的机会,所以楼大人送我古琴,我其实很高兴,终于有机会可以学一学了。”
“是我疏忽了。”楼盏眠看到他十指在古琴的弦上放着,即使什么也不做,都像一幅画一样好看,她说:“我和你一起吧?”
楼盏眠会弹琴,裴晦雪并不奇怪,他笑说:“好啊,你教教我吧。”
楼盏眠又感到了良心的责备,和他认识这么久,她竟然不知道他想弹琴,也从未为他抚琴,便伸手握住他的手,说:“好。”
这天琴声一直从房间传出去,紫菱苑内一片岁月静好的意味。
楼盏眠的心情也在琴声中得到了舒缓,望着身畔那人的容颜,她想,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若是这次也等到了失去才后悔,那她便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