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洒下昏黄的光,街道空旷,偶有车辆驶过,带起一阵短暂的风。
林岸掏出手机,打开了录像模式。
镜头中,来向鸥仰望着夜空,忽地有几片雪花落了下来,迎着昏黄的灯光,落在来向鸥肩头。
林岸愣了一下,状似从容地问:“需要给你放bgm吗?”
来向鸥转头看向林岸,微笑着:“好啊,你随便放,我都能跳。”
林岸挑眉一笑:“即兴创作啊?”
“这是一个专业舞者的基本素养。”来向鸥笑道。
林岸点点头,从来向鸥手里接过对方的手机,打开他的音乐软件,翻了翻歌单,发现这人还单独给桥头乐队建了个歌单。
林岸没有点开这个歌单,作为桥头乐队的主唱,他清楚地知道他们乐队的歌都是些什么风格的,激情、摇滚……并不适合眼下这种场景。
他最终随便挑了一首名为《Near Light》的纯音乐,不是他听过的,旋律很静很轻,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来向鸥的舞蹈动作并不复杂,只是很随意地跟着音乐的节奏舒展着身体。看得出来这是一支现代舞,还带有一些民族风格。
他在路灯下轻盈地旋转、舞动,每个动作都仿佛融入伴奏中,随韵律一起流淌,在这漫天飘雪中留下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雪花落在他发梢、肩头,在他旋转时,便像星光一样从他身上抖落。
灯光好像有了形状,雪花飘落也有了可见的轨迹。
林岸举着手机,镜头稳稳地对准来向鸥的身影,他透过镜头看着来向鸥,心脏不知为何有些收紧。
某一刻,来向鸥面向林岸的方向,眼睛里闪着亮光,像是泪花,但他却对着镜头,极轻地绽开了一个笑容。那笑容不同于以往的热切和期盼,而是带着难以言说的哀伤与坚韧。
林岸的手指莫名地收紧了一瞬。明明二人都未发一言,连伴奏的音乐也没有一个字词,却好像已经说了千言万语。
最后一个动作,来向鸥仰头闭着眼,掌心朝上,轻轻地接住飘落的雪花。雪花纷纷落在他仰起的脸上,融化成水珠,沿着脸颊滑落。
一时难以分清那是雪水还是泪水。
林岸的手指微微发颤,差点没拿稳手机。
舞蹈结束了。来向鸥微微喘着气,慢慢走向林岸。
林岸关掉录像,将手机递给他。
“谢谢岸哥。”来向鸥接过手机,指尖无意间触碰到林岸的手,两人都微微一顿。
“跳得很好。”林岸清了清嗓子,有些僵硬地称赞。
来向鸥无言地笑了笑。
“视频我一会儿发给你。”林岸说着,看见来向鸥那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和耳朵,皱了皱眉,“先回去吧,别冻感冒了。”
来向鸥点点头,将林岸的手机交还给对方。
两人又陷入沉默,空气里只剩下风声和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林岸依旧走在前,来向鸥跟在他身后。
不过片刻,来向鸥忽觉腿上传来一丝异样,他轻轻皱了皱眉,知道这是旧伤复发了。
林岸察觉来向鸥未跟上来,便转身看去,只见来向鸥站定在原地,神色似乎不太好。
“怎么了?”林岸询问着,往回走了两步,直到来向鸥跟前。
“岸哥,我有点累,走不动了。”来向鸥没有完全实话实说,略显委屈地看向林岸,“你可以背我吗?”
林岸:……
“多大了还跟我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林岸笑道。
“我是真的有点累了。”来向鸥撇了撇嘴,继续装可怜,“今天店里超级忙,都没什么时间休息。”
“体力这么差?你该锻炼锻炼了。”林岸说道,但看着来向鸥被冻得发红的脸颊,还有那双在路灯下显得有些湿漉漉的眼睛,最终还是心软了。
“上来吧。”他转过身,微微蹲下。
来向鸥眼睛一亮,立刻趴上林岸的背,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林岸直起身,将他稳稳背起。
来向鸥很轻,林岸觉得根本没多少重量。雪花还在飘落,林岸背着他,一步步往回走。
来向鸥将下巴搁在林岸肩头,呼吸轻轻拂过林岸的耳畔,林岸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
看着林岸打满了耳洞的耳朵,来向鸥有些好奇地伸出手指去碰了碰,林岸像被烫到一样,连忙将头往另一方向偏。
“别乱碰。”林岸说道,声色中染上一丝沙哑。
“岸哥。”来向鸥忽然轻声开口,“你打这么多耳洞疼吗?”
“还行。”林岸回道。
来向鸥扬了扬嘴角,侧脸靠在林岸肩头,看着林岸的侧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