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和左左的关系似乎变得有些奇怪了,虽然依旧如往常那般嬉笑打闹,但二人之间总好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
“我靠,兄弟们,我听到一首超牛的后摇!”宋予举着手机迈进排练室。
左左刚从包里掏出鼓棒,宋予见状,好奇地凑过去:“哟?新鼓棒啊!啥时候买的?”
言之倚在电钢琴边上,不动声色地往二人的方向瞟了一眼。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左左轻轻皱了下眉,解释道:“谢总监送的,但我已经把钱打他卡上了,算我托他买的吧。”
宋予轻轻挑眉,抬眼瞥向言之,发现对方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擦拭着琴键,思绪却好像魂飞天外。
“谢总监?他无缘无故送你鼓棒干嘛?”宋予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状似不解,“我们之前好像也没跟他合作过,你们啥时候这么熟了?”
言之擦琴键的动作顿了一下,竖着耳朵听二人的讨论。
“他说……”左左斟酌了一下字句,“他是我们的歌迷。”
“那他咋不送我?”宋予笑着,将手搭在左左肩上,打趣道,“咱们鼓手大人魅力不减当年啊!外出谈个合作都能收获迷弟一枚。”
左左听着这话感觉有些不舒服,虽然知道宋予没恶意,只是开个玩笑,但他心里还是闷得慌。
“鱼哥,你刚刚说的后摇是哪首?”左左选择转移话题。
宋予耸了耸肩,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与左左讨论起了歌曲。
一旁的言之早已咬牙切齿,他一想到谢知诚就来气,恨不得立刻冲到对方面前,说自己和左左是自幼相伴的竹马,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感情是任何人都无法介入、无法比拟的。
“盐巴!”宋予叫了几声言之都没应,于是提高音量,大喊了一声。
言之倏地回神,看向宋予:“咋了?”
“想什么呢?魂都飞了。”宋予调侃道,“惦记哪个小情人呢?”
“我哪来的小情人?”言之迅速反驳,“你别造我谣啊!”
“那你愣半天干啥呢?”宋予朝他招手,“过来听听这歌。”
“哦”言之应声,向二人走去。
林岸和来向鸥到工作室时,正好听见三人在演奏一首歌。是首纯音乐,Post-Rock*风格,旋律从忧郁渐渐到爆发,给人一种悲哀向上的感觉。
尤其是小号声出来的那刻,仿佛末日之下,我便是自己的太阳。
是首好歌。林岸眉头轻挑,觉得有意思。
三人见他们到来,便停下了演奏。
“这首歌好好听!”来向鸥赞叹,“就像……本来打算放弃的人,在静默中渐渐感到不甘,然后觉醒,最终彻底爆发。”
“听商很高啊小海鸥。”宋予说。
林岸也认可地点了下头,对来向鸥说:“你很懂音乐。”
来向鸥笑了笑。
“后摇?曲名叫啥?”林岸拿过自己的贝斯,进行调试。
“叫《你我沉默在时间始前》,怪文艺的。”宋予说,“我们仨儿刚刚还在说,我们永远也取不出来这么好听的歌名。”
林岸有些无语。
来向鸥却认真地反驳:“不是的啊!我觉得桥头的歌名就很好听啊,不一定要文艺婉转才能突出美,猛烈直白也是另一种美啊!”
“小海鸥不愧是咱们的铁杆歌迷。”宋予竖了个大拇指。
“老大,我刚刚想了一下,”左左突然提议,“我们是不是也能写一首这种曲子?反正离演唱会还有两个月,纯音乐也用不着写词,时间很足。”
林岸沉默着思考了片刻,贝斯也已经调好,他抬手,即兴拨了一段旋律。
沉重的低音线条,却营造出了一种空旷的回响感。
“好牛逼的动机!”言之说着,突然灵机一动,手指落在琴键上,复现了那段旋律,并自然地延伸出几个变奏,带着轻微的忧郁。
林岸点了点头,说:“后摇的关键是在器乐氛围和情绪递进,曲子得有画面,有电影质感。”
“画面感……”左左若有所思地用鼓棒轻轻敲击着镲的边缘,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犹如空荡小巷里传出的孤独脚步声。
“或许可以从单调的线条慢慢过渡到全乐器轰鸣,然后在某个顶点打破它,彻底爆发。”他手腕一振,一个干净利落的军鼓响起,“就像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身侧渐渐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最后大家朝着那堵墙,一起冲过去。”
宋予抱着吉他,听完左左的话,随即弹奏了一段,旋律强烈且快速,混合大量混响音色:“冲破之后呢?是黎明还是黑夜?”
排练室里一时安静了下来,音乐结构的创造,总是比单纯的技术演奏更耗费心神。
“冲破之后……”来向鸥坐在沙发上,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他有些不好意思,但依旧认真描诉自己的想法,“我觉得不一定是黎明或者黑夜,可能是一片混沌的,介于二者之间的灰色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