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诚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这么快就拒绝?不再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左左说,“我心里有人了。”
谢知诚怔住,半晌才问:“是言之老师吗?”
左左没说话,但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谢知诚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之前关注桥头乐队的时候,就觉得你们之间哪里不太对劲,再加上刚刚的氛围……居然真是这样。”
“但言之老师……”谢知诚犹豫着开口,“好像不知道?”
左左眉心一皱,没有回复。
“如果他没有那个意思。”谢知诚斟酌着问,“那我还有机会吗?”
左左呼了口气,看着谢知诚,只道了一句:“抱歉。”
谢知诚嘴角挂上淡淡的笑:“明白了。”
他后退一步,恢复了惯常的礼貌姿态:“抱歉,是我冒昧了,希望不会影响我们之后的合作。”
“不会。”左左说,“工作归工作。”
谢知诚点点头,转身离开。
这一天言之和左左的排练状态都不太好,气氛也始终有些奇怪。言之今天格外沉默,不像往常那样话多,左左也罕见地走神了几次。
晚上排练结束,言之没像平常那样等左左,而是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左左看着他的背影,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芝麻。”他叫住言之。
言之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左左走到他身旁,道了一句:“你送我一程吧。”
言之微顿,脸上又浮现惯常的笑容:“走呗,咱鼓手大人开口了,能不送吗?”
一路上的氛围都很焦灼,两人在车内沉默无言。
到达左左家楼下,他没有立刻开门下车。沉默了片刻,视线转向言之,问:“你在生什么气?”
言之扯了扯嘴角:“我没生气。”
“你骗谁?”左左盯着他,“你从谢知诚第一次来就开始不对劲,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言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带着几分自嘲:“对啊,你又不瞎,看得出来。”
左左一怔,觉得言之像是话里有话,可他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谢知诚对你有意思。”言之说,声音低了下去,“他每次来,每次送你东西,我都看在眼里。”
“所以呢?”左左的心跳莫名加快,“你在别扭什么,在意什么?”
言之抬起眼,看着他,最终只是笑了笑:“我在意什么?我在意我兄弟被外人惦记,不行吗?”
左左的心沉了一下。
“行了。”言之拍拍他的肩,“谢知诚人不错,你要是喜欢,就试试呗,别因为我这个兄弟的反应耽误了……”
“言之。”左左打断他,声音有些哑,“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啊,我一直都知道。”言之说。
左左看着他,心里有些抽疼,有些气恼。
他缓了缓神,最终只是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走进走廊里,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回想着言之说的那句话。
“我一直都知道。”
他嗤笑了一声。
知道个屁。
这黑芝麻就是个笨蛋,从以前都现在,一直都是。
左左站了很久,直到手机震动,是言之发来的消息。
【@芝麻:右右,我刚才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嘴贱,谢知诚挺好的,你要是喜欢就试试,我永远支持你】
左左盯着屏幕,眼眶发酸。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右右:嗯】
收起手机,左左靠在墙上,失神地向上望着。
谢知诚挺好的。
可他喜欢的,从来就不是谢知诚。
言之的车依旧停在楼下,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左左家的那扇窗户,灯没亮着,也不知道左左在做什么。
刚刚对左左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在他心口上开刀。
“你要是喜欢就试试”
试什么?他言之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
他恨不得把谢知诚那张脸按进键盘里。
可他没资格这么做。
左左是他兄弟,从小就一起长大的兄弟。可仅作为兄弟,他又凭什么管左左喜欢谁?凭什么在左左可能找到幸福的时候,因为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去破坏这一切?
言之呼了口气,终于发动了车子。
楼上,左左回到了家,径直走到窗边,看着那辆渐渐远去的车,轻轻叹了口气。
手机的聊天记录里存着几天前与母亲的谈心。
他的心思,父母看得出,宋予看得出,偏偏只有言之装作一无所知。
母亲说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距离,左左不知道那具体是怎样一种概念,他也不敢去戳破这层窗户纸。
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迟迟不敢点开与言之的聊天框。
微风轻轻吹动窗帘,这一晚,怕是又要长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