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人的心思好像藏不住了。左左很轻地叹了口气,心里有些庆幸,又有些害怕,害怕自己的猜测是错的,也纠结于到底要不要冒个险。
言之在外面站了很久,微风始终吹不散胸口的闷热。
刚才那一幕不断在他脑子里回放,左左站在镜子前,背对着他,那片裸露的背脊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他猛地闭上眼,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言之啊言之,你他妈在想什么?
那是你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你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有什么资格因为别人多看他两眼就不痛快?
你算什么东西?
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燃。
手机震了一下,是左左发来的消息。
【@右右:在外面?】
言之盯着看了很久,才缓缓敲下一个字。
【@芝麻:嗯】
【@右右:要拍定妆照了】
【@芝麻:知道了,这就来】
言之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直接把烟扔进了垃圾桶,转身往回走。
推开门时,左左正坐在沙发上喝水,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与言之相撞。
那一瞬间,言之在他眼睛里看到了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但他来不及细看,左左已经移开了视线。
“回来了?”宋予的声音适时响起,“快来快来,就差你了。”
言之应了一声,抬脚往里走。
路过左左身边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左左没有抬头看他,握着水瓶的手指却收紧了几分。
言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径直走了过去。
身后,左左抬起头,望着他的背影,心里的猜测更坚定了几分。
定妆照拍得很顺利,言之今天格外配合,摄影师说什么他做什么,没有像往常那样插科打诨。
左左一直说言之傻、笨、烦人,但他从未否认过一点,就是言之的长相。
言之祖上不知道第多少代有俄罗斯血统,他莫名地隔了几十辈遗传过来,越长大越明显,导致他的父母曾差点以为是医院抱错了孩子。
立体的五官带着一丝混血韵味,双眼皮,眼神深邃又犀利。
紫色的狼尾长发扎成低马尾,削弱了棱角的锋利度,增添了几分柔和。
左左在拍摄过程中不止往言之的方向瞟了一两次,言之也是一样,总控制不住将目光投向他。于是,每当不小心对视上时,两人都会手忙脚乱地将视线移开。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大家各自散去,言之依旧走在最后,慢吞吞地跟在左左后面。
走着走着,左左突然顿了脚步。
言之的心跳快了一拍,跟着停下。
“芝麻。”
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左左转身面向了言之,差点给他吓了一跳。
“怎么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左左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一起走吧。”
言之愣住了。
“你车不是送去保养了吗?”左左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我送你。”
言之想说不用,想说他自己可以打车,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个字:“好。”
左左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向前走。言之缓缓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里,谁都没有说话。
到了车旁,左左拉开驾驶座的门,言之自觉地坐进副驾。
依旧一路无言,但内心思绪万千。
左左直接将车开到了言之家门口,言之解开安全带,扔下一句“谢了,右右”,便准备下车跑路。
但左左的声音却突然从身后传来:“不请我进去坐坐?”
言之愣了一下,心跳莫名地加快。
左左从不会这样主动要求去他家做客,如若换做平常,他自然高兴地揽着对方的肩就进去了,但现在情况特殊,他不敢那么做。
“今天……”言之斟酌了一下措辞,“不太方便。”
左左沉默地看了言之一会儿,把对方看得心里发毛,才问:“为什么?”
言之答不上来,只得说:“下次吧。”
左左轻轻挑了下眉:“如果我非要今天去呢?”
言之皱了皱眉,正准备找找理由拒绝,却听得左左再次开口:“你有事瞒着我。”
“对吗?”左左盯着言之的双眼,缓缓吐出一声,“哥。”
言之心下一震,久久难以缓神,震惊于左左的觉察力,也震惊于这一声久违的“哥”。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破土而出,言之意识到,这次似乎真的逃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