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朝栖一愣,看了眼她,又看了眼温达安。
温达安嘴角微微动了动,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像是压着很多东西,一时没那么洒脱了。
连朝栖靠回枕头,“别煽情。再说我现在是他们养的鱼的主人,责任重大。”
林温语轻笑,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走到门口时,温达安忽然低声叫了一句:“温语。”
林温语回头,“嗯?”
温达安咳了咳,表情难得有点严肃:“等会儿别直接回办公室,先来趟A区,有点东西我想让你看。”
她微微点头,“好。”
等她走出门,连朝栖伸手把遥控器拿回来,撇撇嘴:“你们这套我早就看穿了。”
温达安叹气:“你可闭嘴吧。”
第二天下午,病房窗外的光线很亮。
连朝栖正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发呆,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低声的交谈。
“你又瞒了我一次,温达安。”
是林温语的声音。
“不是故意,是那时候你正值带组。”温达安的声音一贯带着笑意,此刻却明显低了些,“而且我也没想把他——”
他声音顿了顿,“——把连朝栖扯进来。”
门外沉默了一瞬,连朝栖直接把遥控器按了暂停,撑着耳朵听。
林温语接着说道,声音带着一丝凉意:“你很清楚1623的状态,他本身就是个不稳定因素。这次的1742,正是因为有1623在,才判定连朝栖处于不安全状态,1742才会触发不完全副本。可你竟然还带着连朝栖往前送?”
“我是选择最小风险的方案,”温达安反驳得不重不轻,“比起让他当个完全被动的观测点,我宁愿让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林温语没有说话,连朝栖却在床上翻了个身,小声吐槽:“行啊,家属在里面生死未卜,外面这俩还吵上了。”
门很快被推开。温达安先走进来,神色若无其事地给他拿了杯新茶。林温语随后跟上,脸上虽然恢复了平静,但眼底还残留着一点拢不住的情绪。
“今天情况怎么样?”她依旧温声问道。
“挺好。”连朝栖眯着眼,“就是左边这位压制官大人昨晚给我讲梦话,吓得我今天都没敢多睡。”
温达安:“……”
林温语忍不住轻笑了一下,语气柔和了些:“你恢复得比我预想的快。再过几天,应该就能出院了。”
“谢谢。”连朝栖顿了顿,“你们吵完了吗?要不要我给你们泡杯和解茶?”
温达安挑眉:“你小子耳朵挺尖啊。”
“你们当着门吵,我就当这是开放式广播了。”连朝栖摊手,“不过说真的,你们俩虽然立场不同,其实都挺靠谱的。”
林温语一愣,看着他。
“一个是为了保护人的心理稳定,一个是为了让人保持行动力。”连朝栖慢悠悠地说,“要不是你俩,我估计已经死了八百回了。”
温达安终于笑了,“那你以后记得在评价表上写我好话。”
“行,写你乐于助人,擅长睡地板,战斗力强,还有……泡得了漂亮医生。”连朝栖淡定抛出一句。
林温语脸一红,忍着没笑出来,转身去看药单。
连朝栖本来以为,自己养伤结束之后就能拍拍屁股回家,最多交个体检报告,顺带再签几份免责文件,结果没想到,刚从医疗中心一出门,就被两名带着认知异常事务组胸牌的工作人员一左一右夹住了去路。
“连先生,请跟我们来一趟。”
话说得客气,但站位和路线却没得选。
他吊着精神跟着走了一路,被带进了特殊控制局内部的一栋偏楼。门口牌子上写着:记忆结构分析处-二组。
——这名号听上去就不是什么轻松岗位。
“哟,早上好。”带头迎接他的是凌璋,一身干练的制服配黑框眼镜,三十来岁的样子,脸上的疲惫遮也遮不住,“别紧张,我们只是例行询问。”
“我又不是罪犯。”连朝栖撇嘴,“搞得跟审讯室一样。”
“也有桌子椅子嘛,还给你倒了茶。”
屋内除凌璋外,还有三人。
——坐在主位的男人四十岁出头,理着寸头,眼神锐利得像能看穿你肚子里在想什么。
“我是赵堰,认知异常事务组主任。”那人开口,声音低沉,“今天主要是就你父亲连迟的情况,做一些回顾性质的记录。”
另一位年轻女性坐在记录席,约莫三十出头,圆框眼镜,头发束得一丝不乱,见到连朝栖时礼貌颔首:“殷微,资料整理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