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世子,我瞧您还是快快回去吧,可别得了风寒,还要来治我们的罪。”
“你!”褚高还要发难,画舫上众女子并肩,和颜悦色将他拒之千里,游船上的公子们唯恐事情闹大,劝和着将褚高从水里拉了出来。
“那人是谁!”褚高爬上游船后,大声问道:“她将我撞下水不赔礼道歉,竟然躲在船中不敢示人!”
主持浅浅一笑,摇摇头回答:“我也不知道世子所问是谁,受邀参与诗会之人,皆以号相称,只谈诗词歌赋不问氏族宗亲。
“那位女子,不过是一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相助的侠义之士罢了。”
“胡说八道,你们把她交出来,我可以当你们一马!”褚高不可松口,威逼利诱:“这画舫也让给你们。”
“世子还是快回吧!”姑娘们传来一声呼喊,暗中讥讽:“让永安王瞧见你这模样,怕是——”
话没有说出口,姑娘们纷纷掩嘴轻笑,褚高气得面色涨红,后面的公子也七嘴八舌的找借口,劝他离开,主持见时候到了,开口说道:“今日阳光明媚风和日丽,真是游船的好时候,我们便不打扰世子雅致,先行告退了。”
画舫慢悠悠地离开是非之地,按照原定路线游行太湖,湿漉漉的褚高紧盯着画舫离开,咬牙切齿地冲身后公子说道:“你们帮我问出那个女子的身份,我重重有赏。”
尾仓中,杨满枝换下湿透的衣服,穿上画舫中备用的衣裳,道颇有几分贵女的模样。看着沉默不语替她擦头发的赵清和,杨满枝回过味来,问道:“我是不是惹上麻烦了?”
“嗯?”赵清和听到她说话,望着她说道:“没事,不是什么大麻烦,诗会主持是当今卫皇后的侄女,褚高冲撞画舫有错在先,又对小姐们出言不逊,他自是不敢向家中告状。
“至于你的身份,”赵清和笑了笑,拿过梳子替她梳头,“连主持都无从得知,他纵有手段,又从何查起?”
“那就好,”杨满枝松了口气,憨态一笑;“我还担心会让沈砚耕为难。”
“他若是知道了,恐怕明日就会去御史台参永安世子一本。”赵清和放下梳子,将安攸瑜的亲笔信以及模仿其字迹所写的书信一同交还杨满枝,“方才主持进来,我拜托她先在前面的渡口停船,让我们上岸。”
“你不参加诗会了吗?”杨满枝接过书信,亦步亦趋地跟着赵清和。
“你方才落水了我放心不下,”赵清和说道:“船上没有驱寒的药汤,你先跟我回赵府暖暖身子。”
闻言,杨满枝总觉得有些对不起赵清和,平白无故出现毁了她的好心情。杨满枝扯了扯衣领,神情别扭地说:“不麻烦了吧。”
终究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杨满枝还是跟赵清和回了赵府,她轻叹一口气,看着马车内摇晃的玉坠,对着赵清和道歉。
“对不起,或许我真的太莽撞了。”
两人原先正聊着有关安家姐妹的早年轶事,海菡正点头打着盹儿,氛围平和。杨满枝忽如其来的道歉,让赵清和有些困惑:“为何这么说,倘若是诗会,不必在意。”
“不,”杨满枝说道:“我仔细一想,虽然我‘无名无分’他找不到我,但是他认识主持,自然也就知道在场小姐包括你的身份,若是他要明里暗里为难你们,也不是难事。”
“氏族间关系盘根复杂,”赵清和耐心解释道:“对于我们,褚高不敢随意出手。而满枝你……”
赵清和没在说下去,她欣赏杨满枝的率真与勇气,却也担心有朝一日会因鲁莽万劫不复,她看着杨满枝未经雕饰的眼睛,终究是咽下了后半句话。
“我怎么了?”
这头杨满枝还在追问,马车忽然颠簸,马夫紧紧拉着僵着将车扶问:“什么人!怎么挡在赵府门口!”
因杨满枝披散头发不宜示人,赵清和瞧了一眼海菡,示意她下车查看,她自己则做到杨满枝身边,透过车窗缝隙窥视来人。
那是一个身形壮硕的年轻男子,他一见海菡出来便张着嘴巴干嚎:
“你把我娘还来!你们把我娘藏哪儿去了!”
“什么你娘!”海菡站在马车上,撸着袖子叫骂:“你哪儿来的泼皮,怎么敢拦赵家小姐的马车!”
“黑心主家将我娘扣在府中,迫使我们母子分离,”他越叫越大声,大有坐在地上撒泼的架势:“今天不把我娘交出来,我就哭死在赵府门口!”
海菡担心闹下去,会惹人注目,忙问:“你瞎说什么!你娘是谁?”
“赵芹!我娘叫赵芹,”那男子摸着眼泪说:“旁人都叫她赵嬷嬷!”
车厢内,赵清和贴着车窗的手一颤,她转过头,与杨满枝对上视线,面色微沉。
杨满枝被她看得心头一跳:“怎的了?”
赵清和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赵嬷嬷在沈府多年,从未听说她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