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是军中将领,大庭广众之下呛声,虽然声音压得低,却也已经引人注目,可两人针锋相对,嘴仗打得比朝中言官还要尖锐。
就在此时,听到动静的敖宁,拉着杜参军急匆匆跑来,叫停了这场闹剧。
“二位!”杜参军站在两人中间,苦口婆心地央求道:“若是不想回去之后被人参上一本,就请二位好好相处吧!”
两人一人看左,一人看右,完全没把中间的杜参军放在眼中,连同他说的话也没听进去,敖宁有些拘谨,斟酌一会儿开口说道:
“二位上官,沈将军有事与你们商议。”
“哦?”褚高可算是正眼瞧人了,他摊开手,看着身上的灰尘说道:“容我先去整理仪表。”
“切。”良英华看他转身快步去了营帐,朝他后背拱了拱鼻子,随后抬脚往主营去。
刚迈出去一步,敖宁便颔首绷着笑,局促地说道:“良将军还请等等世子,沈将军吩咐了,你们要一起来。”
“嘶,”良英华正要抗议,就瞥见了杜参军幽怨地眼神,迫不得已地应了一声:“哦。”
等褚高换好了衣服,一行四人共同前往主营,原本刚吵过架的两人还算“和气”,但不知褚高是否没话找话还是真的好奇,忽然就问起了良英华随身婢女的事情。
“你问她做什么?”良英华压下心中的一丝惊慌,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答:“这么关心我的侍女,你要做什么?”
良英华话中有话,褚高无奈说道:“你放心,我瞧不上。”
“谁知道呢,”良英华反驳道:“那日,我都看见了你伸手就要去抓她,还是当着沈砚耕的面!”
“嗯?”褚高蹙眉,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的确有这件事儿:“就是因为沈侯盯着她看,我才想着让她站出来。”
“啊?”这回轮到良英华蹙眉了,她语气迟疑地问道:“你还有牵红线的爱好?”
“什么红线?”褚高反问:“那婢女也算帮了沈侯一把,让沈侯瞧瞧她是谁,日后不是更好道谢吗?”
面对褚高的一脸理所当然,良英华瞬间觉得自己有些小人心夺君子腹了,正欲开口赞同,只见褚高再度开口:
“再说了,一个婢女跟高门侯爵牵什么红线?门不当户不对的。”
良英华:“……”
“怎么了?”褚高看着良英华一脸无语,说道:“我并未说错。”
良英华收回了对褚高的另眼相看,只能白眼相对,摇头叹息,后退一步换位置到杜参军身边,跟他中间隔了两个人,不再跟褚高搭话。
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帅帐之中,沈砚耕恭候多时,见四人进来,开口第一句就说:“三日后大军整装回程,在抵达邺平回禀圣上之前,倘若你们再当众争执,就立刻给我滚回去。”
嘴不自觉微张,良英华看着一脸严肃的沈砚耕。认识他这么多年,向来是温和有礼,连生气都带着三分克制。今日第一次从他嘴里听见了滚这个字,一瞬间新奇的心情掩盖过了所有。
褚高也毫不例外地非常震惊,一时间还不知如何开口,敖宁率先应是,杜参军心中点头,感慨终于有人能治两位祖宗了。
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沈砚耕问道:“需要我把话再说一遍吗?”
“是,”良英华立马蹙眉,装出一副恭敬的模样,抬手作揖:“谨遵将军教诲。”
褚高见她低头,也拱手作揖应声:“是。”
沈砚耕沉默片刻,抬眼示意敖宁,敖宁颔首领命离开,撩开帐帘却没有放下。
沈砚耕抬手示意其余人坐下,说:“今日找各位前来是有一事邀请各位协助。”
“沈侯客气,这都是我们应当做的。”杜参军还没坐稳,就马上回答,绝不让他的话掉地上:“沈侯尽管吩咐。”
良英华与褚高分坐两旁,静静地看着沈砚耕,等着他发话。
“我已经找到了奸细,”沈砚耕语气平静,眼神缓缓扫过众人:“他还活着,并且这个人我们都认识。”
三人面面相觑,良英华率先发言:“我等都是随后抵达的援军,绝无可能破坏大军的出兵计划,若说我们都认识,难不成……”
“我想让各位先见一个人。”沈砚耕的目光在说话间瞥向帐外走动地人影,随后将目光落在面前三人身上。
说罢,敖宁去而复返,压着一个人跪在帅帐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