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这么一喊,祁嘉树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宫门口了。
皇帝与其他大臣、祁瑨早已在那里等候。祁昭虽讨厌夏日炎热在此处等人,但谁让来迟的,是自己的母后与“爱妃”呢?
于是他迎上去,笑起来却并没有那么真诚,“母后,这炎炎夏日,一路走来可有累到?”
说完,又嘱咐给左芸打伞的婢女仔细着点。
二人又在宫门口上演了一番“母慈子孝”,这才终于上路。
徐京霞只与祁瑨遥遥对上一眼,还没来得及注意到身旁祁嘉树欲言又止的目光,就被人扶上了马车。
这次去的行宫在远郊,有几百里的路程,加之皇帝与太后带的东西多,光是马车便有十几车,所以速度是又慢又稳。
一路走走停停,花了约莫七日才到达。
这是大昭国面积最广的一个行宫,环境怡人,风景优美,就算是祁昭这种阴晴不定的人,住在这儿也会平和许多。
宫里派给徐京霞的随身侍女为她收拾好了屋子后,她一挥手,让人下去了。
她这次没带巧荷,一是因为巧荷有些不适应长途跋涉,一与她去城外的寺庙进香,那小脸便惨白惨白的;二是因为,她离府前一夜卜了一卦,原诃的生死劫,大概便是在这行宫避暑这段时日了。
巧荷虽对她忠心,但也很聪明,她怕有些事情糊弄不过去,索性便不带她,换成宫里的婢女。宫里的人因她的身份与地位对她很是尊敬,这也就方便她在突发情况时,能将人轻易打发走。
婢女下去后,徐京霞利用传声术,将褚绛叫了过来。
褚绛作为皇帝近期最喜爱的国师,自然也是加入到了这次行宫避暑的行列里来。
其实就算皇帝不让他来,他也是要来的。他还指望着能帮自家师尊助力,完成战神大人的生死劫呢。
褚绛来的很快,周围的灵力微光都还未散去,兴奋的声音便已传出:“师尊,您是有什么需要徒儿去做的事情吗?”
“有。”虽然他这副模样,很是让徐京霞心痒,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但大事在即,还是先干正事才是王道。
“我需要你,为我创造一个时机。”她说。
…
在行宫的日子很平常,整日不是吃了睡,便是睡了逛,这让徐京霞体内的躁动细胞很是泄气。
而皇帝安分了几日,也被这无聊的日子逐渐逼出了原形。在用过午膳的某一日后,他突发奇想地,要进行狩猎。
行宫附近有一大片森林,不过夜晚起雾大,猛兽也会出没,相当危险。
有臣子上谏,为了皇帝的龙体着想,还是免了这项活动比较好。
开玩笑,他们可是来放松的,谁想进那么危险的林子陪皇帝找乐子呢?
可皇帝哪儿是个容易罢休的主,最后是太后大手一挥,说随他去吧,注意做好安全防护便好。
臣子们这才作罢。
这让皇帝很是郁闷。
但他被夺权架空也不是一两年了,很快将这件事抛在脑后。且他清楚自己的能力,太后若是愿意替他理朝政,那也随她去吧。
至少百年后见祖宗,挨骂的,总不会是他。
总而言之,这项“危险”的狩猎活动,就这么拉开序幕。
开始的前一夜,徐京霞躺在床上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去看一眼祁瑨。
……说不定这是他们二人最后一次独处了。
她没进行灵体出窍,反而是很大胆地,使用了瞬移术。
不知想到了什么,在落地那一瞬间,她笑出了声。
上次使用这个法术时,是为了离原诃远一些。
现在吗……
徐京霞好笑地摇了摇头。
祁瑨早就歇下了,屋内没点灯,黑暗又寂静。但他却听见了方才那一声清晰的、清澈的笑意,于是他迅速掀起被褥,下地寻找来人。
“那么急啊?”
刚下床,就对上徐京霞含笑的眉眼。
心脏闷闷地跳了一下,祁瑨开口时,嗓子有些哑:“……你怎么来了?”
她沉默了一下,本想像以前那样将责任都推卸于他,最后开口,说出的却是,“怎么?只有你想我了我才能来,反过来后我却不行吗?”
祁瑨感觉自己被那咚咚的心跳声砸得头脑都开始发懵,他愣愣地回,“可以,当然可以……”
徐京霞嗤笑一声:“呆子。”
他也不生气,就站在原地,乖乖地给她骂。